她把信塞进送炭车底层的夹板缝里。
等消息的三天,她躲在废弃织造坊的塌墙后,靠着半袋糙米活命。
她轻轻开口,嗓音平平静静。
“原来陛下全记着呢……那当时,您心里头,到底怎么想的?”
江熠抬眼看她。
“婉婉,朕从没打算驳你。”
“太后眼皮子底下,朕得先压一压。等风头过去,朕找过吴常榕。”
他顿了顿。
“吴常榕回禀说,已备好快船、文书、通关腰牌,人手也挑好了,只等朕一道密旨。”
“陛下……”
“婉婉,要是当年我对你好得再实诚些,你心里那道坎,是不是就迈过去了?我早把路铺好了,宫里腾出位置,朝上压住风声,就等事儿一落定,立马接你回来。”
“尚仪局那边,空着昭德宫东配殿两年没让人住。尚寝局留着你的尺码,每年新制四套常服。尚食局的档册里,‘周婉婉’三个字至今未删。”
“可你偏在这节骨眼上出了宫。底下人回话,一口咬定你不在了……我谁都不信,就信你还活着。那会儿熬得真苦啊,翻来覆去想。当初要是没摇头,没让你走,今天会不会全不一样?”
“我看了三遍你的呈文,改了七次朱批,最后一次批的是‘准’,可惜没能送出。”
“要是从一开始,你就敢把心整个交给我,是不是就不会躲着出宫?
回宫后也不至于拼命拦着怀孩子,把自己身子一点点掏空?”
他说完,抬起右手,轻轻拂过她搁在案边的手背。
“陛下,是臣妾错了。
该信您的,真的该信。”
江熠今儿不是来掰扯谁对谁错的。
他今日只想把话说透,把结解开,把人拉回来。
他伸手,轻轻攥住她的手。
等她没抽开,才慢慢收拢五指,把她的手指完全包进自己手里。
“婉婉,你没错。”
“是我没把你护牢,才让你提心吊胆,连睡都睡不安稳。”
“这事,我记下了。”
周霏猛地抬头。
“您……真不怪我?”
她声音紧。
“怪你什么?怪你怕?怪你不敢赌?要怪,也是怪我自己没看懂你心里的慌。”
“你夜里惊醒几次,我数过。你喝安神汤时手抖几下,我也瞧见了。可我没问,也没拦,这不是你的错,是我的失察。”
她鼻子一酸,眼圈又红了。
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没落下来。
她咬住下唇,肩膀微微耸动。
他一把将她搂进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