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缓缓抬起左手,将丝别到耳后。
右手指尖在腰间玉佩上轻轻一叩,出一声闷响。
“长孙夫人,您想求本宫饶她一命?那谁来饶我娘一条命?我跟娘刚相认才两个月啊,你们就追着砍,一刀接一刀,赶尽杀绝!”
最后一个字出口时,尾音干脆利落。
“呵……饶她命?”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长孙夫人身后两个垂屏息的侍女。
周霏收回视线,重新落在长孙夫人脸上。
“实话撂这儿,长孙敏一个人死,连给我娘擦鞋都不配!本宫要的是整个长孙家,一个不剩,统统下去陪我娘,陪琉璃!”
长孙夫人“噔噔”倒退两步。
嘴唇哆嗦,一个字也没挤出来。
最后只是把头垂得更低,额头几乎碰到胸口。
另一边。
淑妃走到紫宸宫门口。
她停步不动。
守门内侍躬身行礼,腰弯得比往日低三分。
她抬脚跨过门槛。
脚步顿住,又缓缓收回。
文画小跑着凑上来,贴着她耳朵压低声音。
“娘娘,奴婢的人盯住了,贤妃刚进了冷宫,巧得很,长孙大人一家今儿也在那儿。”
一听这话,淑妃眼皮一跳。
她立刻转过身,面朝西侧宫墙。
右手按在左腰侧的荷包上。
前阵子她还听见周霏半夜烧纸,边烧边念叨“失忆”“报仇”,咬牙切齿冲着皇后去的……
二人回来复命时脸色白,说火盆里的纸灰被风吹散,周霏盯着灰烬看了足足一盏茶工夫,一言不。
她只知道。
今天贤妃亲自杀进冷宫,肯定是要跟长孙敏当面撕破脸。
贤妃今晨卯时便出了承乾宫,身上穿的是三年前的旧宫装。
腰间没系佩玉,髻也比平日松散三分。
这么带劲的戏码,怎能不请陛下到场点个赞?
她收回视线,垂眸看着自己袖口绣的并蒂莲。
莲心用银线暗绣了一个小小的“周”字。
文画轻声问。
“娘娘,咱们这就去请陛下?”
“傻不傻?咱俩去了,陛下还当咱们图谋不轨呢!”
淑妃用指尖朝宫门方向一戳,赵元福正往外走。
“派他去,才顶事。”
文画赶紧点头如捣蒜。
“娘娘这招太绝了!”
“赵总管一张嘴,比谁都硬气!只要让他捎句‘贤妃火冒三丈冲进冷宫’,皇上那儿立马就得听见风声,还不得添盐加醋、说得更凶?”
长孙氏刚听清周霏说的话,猛地扭头,手指直直戳向周霏。
“周霏!你根本没忘事?你耍我们所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