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松开揽着她的手,从怀中取出一枚褪了色的平安符。
布面磨损严重,边角已磨出毛边。
这是她刚有孕时,悄悄塞进他袖袋里的。
他一直收着,从未拆开看过。
说完,长长叹出一口气。
还记得刚听说她有孕那会儿,他绕着紫宸殿走了三圈。
夜里翻来覆去睡不着,连批折子的手都在抖。
当晚他躺在榻上,睁眼到天明。
可如今呢?
满心欢喜,全成了灰。
指望越大,摔得越狠。
怪谁?
怪不了婉婉。
江熠垂下眼皮,叹了口气。
“婉婉,别急,皇后这条命先留着。杨将军和周总督刚捎信回来,说那边有了眉目,大概两个月内就能回京。”
他顿了顿,继续道。
“等那摊子事彻底扫干净了,咱再腾出手来收拾长孙家?”
周霏一听,立马想起来了。
前日刑部送来一份密档副本,她只扫了一眼便合上了。
里面记着长孙大人名下十二处庄田、九座铺面、三艘商船的往来账目。
其中一笔盐引调拨记录,时间恰在她小产前七日。
长孙家早就在她心里划进“必须除掉”的圈子里了。
她端起案上冷透的茶盏,揭开盖子,吹了吹浮在水面的茶叶梗。
她凑近唇边抿了一口,舌尖尝到一丝苦涩。
又过了几天。
崔俊谦寄来一封密信,说南琼那儿真挖出大篓子了。
信纸是双层油绢,密封完好。
信里头特意提了长孙大人。
那边海匪横行,私盐炒成金子价。
杨将军本是去剿匪的。
结果顺藤摸瓜,揪出了南琼地下盘根错节的一张黑网。
这张黑网涉及层层转运、多处码头、数个盐场,还牵扯到南琼府库、漕运司账房、兵部批文、甚至几座沿海营寨的驻军调度。
跟盐税有关。
所有流向京城的盐引、实销账目、边关补给清单,全被做了手脚。
所以江熠当初才让杨素然留下暗查,后来连周霏的大伯也派了过去。
长孙大人在京城里干干净净、查不出半点毛病。
谁想到他居然在千里之外的南琼,早布好了自己的眼线、钉子、钱袋子……
周霏又熬了十几天。
这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