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舀起一勺灌进去,一半顺着嘴角淌出来,滴在素色领口上。
另一半卡在喉咙口,压根咽不下去。
没办法,药炉子就没停过……来回七八趟。
“陛下,您歇会儿吧,奴婢接着照看汐嫔。”
他在床边盯了大半夜,光是喂药,就耗了一个时辰。
江熠摇头,嗓子哑得厉害。
“皎月,你跟汐嫔最久。她从啥时候开始不对劲的?”
皎月垂着眼,轻声说。
“差不多半个月前。主子总说身上沉、没精神,还请过太医瞧过,脉象平和,啥毛病都没查出来,后来也就没当回事……”
话说到这儿,她顿住了。
后面的事,不用讲他也知道了。
半个月……算算日子,刚好是周霏被配掖庭的前一天。
正说着,紫云突然咚一声重重磕在地上。
她眼眶红透,眼泪噼里啪啦往下掉。
抬起泪汪汪的脸,直接冲江熠喊。
“陛下!吴常榕在掖庭嚷嚷说主子身上不干净,沾了脏东西!求您……救救主子吧!”
“胡扯!”
江熠啪地一拍扶手。
这事儿他压根儿不买账。
再说,那个吴常榕?
他打心眼里不托底。
此人进宫前是个乡间赤脚大夫,靠给村妇接生、抓些野草药糊口。
入宫不过三年,就敢在掖庭指手画脚,连太医院的方子都敢当面驳回。
“主子要是信不过掖庭里的吴常榕,奴婢就求皇上出宫,请两位响当当的高人进来,画符、跳大神、驱邪镇祟全包圆儿!不然……太医院都束手无策,主子这身子骨,怕是撑不了几天了……”
“别瞎嚷这些晦气话!”
江熠听完。
嚯地站起身,椅子腿刮得青砖直响。
他脸色铁青,转身就往外走。
皎月叹口气,赶紧上前搀住紫云胳膊。
“你说……陛下真会照着做?”
紫云飞快抹了把脸,泪没擦净,眼神却沉了下来。
晚柔这步棋,实在太悬。
不止赌的是她和大皇子能扛多久,更是在试皇上到底有多在意她。
这跟当年先帝请江湖术士装神弄鬼,有什么区别?
可皇上向来最厌烦这些神神叨叨的事儿……
他真能低头?
紫云攥紧帕子,指尖白。
皎月没应声,只静静望向殿门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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