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全然没有听到护士推门进来的动静,没看到她看他坐起的神色,他只知道那天的阳光很温暖,很温暖。
秦南郁知道自己快死了,外面的景色变的模糊起来,他的大脑可以清明的空间越来越小了。在有限的空间内浮现出几个人脸,混乱、迷茫、痛苦……这些情绪都冒了出来。
秦南郁呆呆地睁着眼睛,仿佛在空中看到了那两张人脸,他们已经两个多月没来看他了……
死吧……死了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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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院打来了电话,他走了。”女人挂掉电话,神色复杂地看向丈夫。
“走了?”丈夫露出意料之中又意料之外的神色,“上次见面医生说他快不行了。”
安静了会儿,丈夫说:“走了也好,对他好,对我们也好。”
“嗯。”女人没说什么,低着头继续切土豆丝,她儿子最爱吃酸辣土豆丝了。
切好的土豆丝扔进锅内,锅内瞬间滋滋啦啦地响起来,但又被众多的土豆丝压住,一瞬间没了声音。女人动作娴熟地颠锅,倒盐,加醋,这是她的日常。刚刚的事情很快沉底,连个涟漪都没有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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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年后
十一月份的海城冷风习习,风中带着刺人的寒意。
昨天刚下了初雪,地上覆着一层雪被。
博以新拢了拢衣服,皱着眉头,臭着脸,走在小区外。他从衣袖里拿出烟盒和打火机,在天寒地冻中给自己点了一支烟。
走着走着,视线里出现了个垃圾桶,他就凑到旁边一边抽一边等。
垃圾桶盖子没关,内部覆着一层雪。博以新等的冷了,烟还没抽完,他干脆整个都丢了进去。这只烟屁股上还带着咬痕的烟在空中划了个弧线,掉了下去,正好落在垃圾桶里。
博以新转头就走,突然……听到了悉悉索索的声音。
街道静悄悄的,除了他连个活人都没有。
博以新听着耳朵里的风声,以及风声之外的悉悉索索的声音……唰唰的……好像有什么东西踩在塑料上。
博以新倾耳听了一会儿,那个声音又响了起来,声音很微弱,但他保证他没听错。
他走到垃圾桶旁边,从上到下的一瞅,白色的雪里好像有什么在动……。
什么东西?
博以新仔细一瞧,那东西还挺小。
鸟吗?从树上掉下来的?受伤了?
他犹豫了一瞬,还是做不到漠视一个小生命……它还没死!
伸手,向下一抓,抓到了个圆柱形物体,硬硬的。
博以新仔细摸了摸,整个身体基本僵硬的。
难道。。。。。。已经死了?
博以新把东西拿了出来,搓掉身上的雪,那团圆柱体终于露出了真容。
原来是只猫,还是个无毛猫。
小猫小小的,还没他半只手大,他的手指都有他的半截腰肢那么粗了。
博以新拿手指放在小猫的肚皮上,冷冷的,有些柔软但不像活物那么软。他观察了一会儿,肚皮没有任何起伏,可能……死了。
博以新叹了口气,神色暗了暗,他打算给猫建个坟。
不对!
博以新突然反应过来,他刚刚明明听到了动静,这猫就算是死了也是有抢救的余地的!
博以新当机立断,把猫收进大衣里,步履匆匆地往前跑。
他记得前面左转好像有个宠物医院店,他也不是十分确定,只是依稀记得好像是有那么一家。
感受着手心的‘尸体’,博以新心跳逐渐快起来,这还是他第一次遇到一个即将要死的生命。
它的生命如此渺小,还即将逝去。博以新不忍心,他虽然不养小动物,但他觉得任何生灵都应该拼命地活着。
疾跑了一段后,博以新终于如愿看到了一家兽医店。
博以新把手里的小猫交了出去,“医生,它快死了,我在旁边的垃圾桶里捡到的。医生你快看看!”
终于把小东西交给了主宰它生命的人手里,博以新松了口气。
他最不想见到的,就是有一个生命凋零在他手里。
坐在医院的长凳上,看着工作人员来去匆匆,没看多久就来了个护士。
“你好,这位先生,请跟我来。”
博以新跟了上去,来到了一间办公室,办公室门口还挂着医生的介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