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合心意?
花闻道眸色沉了沉。
她这哪是嫌屋子,这是在嫌他。
心中那股本就未散的郁气,又添了几分恼意。
他摆摆手:“下去吧。”
“是。”
门外脚步声远去。
室内重归寂静,可隔壁的喧闹,却越清晰。
花闻道盯着案上溃散的符篆残痕,半晌,忽然抬手捏了个诀。
指尖冰蓝灵光流转,面前空气如水面漾开波纹,渐渐显露出隔壁听雪阁的实时景象——
几个青衣弟子正抬着一张极大的紫檀木雕花拔步床往里搬,绛雪站在廊下指挥,黛柚则在清点堆在院中的箱笼。
锦缎、瓷器、摆件……琳琅满目。
却独独没有云潇潇的身影。
花闻道眸光一凝。
她不在?
他操控着水镜视角在院内扫了一圈,确实不见那抹熟悉的身影。
所以……她差人在这大张旗鼓地搬家,自己却不知跑哪逍遥去了?
花闻道抿紧唇,眸底寒意更甚。
他撤去水镜,起身走到窗边。
窗外,一树梨花寂寂。
他却仿佛能透过重重屋宇,看见某个不在场的人,正不知在何处……惹是生非。
——
清风茶楼。
二楼临水的雅间,垂着层层淡青纱幔。
窗外是清澈溪流,水声潺潺,衬得室内越静谧幽雅。
紫铜香炉里燃着——上好的鹅梨帐中香,青烟袅袅,缠绕着纱幔轻轻浮动。
云潇潇斜倚在窗边的软榻上,捏着一只白玉杯,漫不经心地品茶。
手边小几上,摆着几碟精致茶点
裴明远坐在她对面的绣墩上,一身竹青色常服,桃花眼里笑意温润,却藏不住眼底那丝忧色。
“主上真要搬去玄镜司长住?”他斟茶的动作顿了顿,“那里清冷得很,规矩又多,你住着怕是不惯。”
“还好。”云潇潇放下茶杯,瞥他一眼,“你好像……不太乐意?”
裴明远叹了口气,放下茶壶,身子往前倾了倾,语气带上了几分委屈:
“属下哪敢不乐意……只是你若搬去玄镜司,属下想见你一面,怕是更难了。”
他伸手,轻轻握住她的手腕,指尖在她掌心若有似无地勾了勾:
“其实……你若嫌重修院子吵闹,大可搬来属下的宅子。京中几十处院落,随你挑拣。若嫌城中喧嚣,西郊还有几处带灵泉和温泉的庄子,对修行大有裨益,景色也幽静……”
云潇潇任他握着,凤眸微挑,似笑非笑地打量着他。
“裴少主这是……”她忽然伸手,指尖抬起他下巴,“怕我搬去玄镜司,就不惦记你了?”
裴明远被她指尖的温度烫得一颤,却强撑着笑意,眼底那点不安终于掩饰不住地泄露出来:“属下不敢。只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