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潇潇起身时,神清气爽,凤眸流转间光华潋滟,连唇角都噙着餍足的浅笑。
绛雪伺候她,穿上新裁的胭红流云锦襦裙。
黛柚为她绾,簪上一支赤金衔珠步摇。
镜中人容颜绝艳,气色红润,哪有半分“病态”?
“主上今日心情甚好。”绛雪低声说着,将最后一枚耳坠,为她戴好。
云潇潇对镜自照,颈侧一枚新鲜红痕——昨夜顾临渊情动时留下的。
顾临渊天未亮,便悄然离去——他还是守礼,怕被人瞧见,损了名声。
她笑意更深:“是不错。”
移步外间,早膳已备好:碧梗粥、水晶虾饺、杏仁酥、并几碟清爽小菜。
云潇潇执箸,夹起一只虾饺送入口中,满足地眯起眼。
“主上今日气色真好。”绛雪在一旁布菜,轻声说道。
“嗯。”云潇潇含糊应着,又舀了一勺粥,“睡得好,自然气色好。”
黛柚立在另一侧,嘴唇动了动,欲言又止。
绛雪瞥她一眼,微微摇头。
云潇潇却已察觉,抬眸看向黛柚:“怎么了?吞吞吐吐的。”
黛柚咬了咬唇,低声道:“主上……昨夜,花掌司来了。”
云潇潇手上动作一顿,眉梢微挑:“他来了?怎么没来找我?”
黛柚头垂得更低,声音细若蚊蚋:“……来了,又走了。”
“走了?”云潇潇放下勺子,有些疑惑,“什么时候来的?”
绛雪暗暗瞪了黛柚一眼,黛柚却似没看见,硬着头皮继续道:“就在……就在您与那位主子……欢好的时候。”
她不知昨夜来的是顾临渊,只能含糊称“那位主子”。
话音落下的瞬间——
“啪嗒。”
云潇潇手中的筷子,掉在碗沿上。
她脸上的慵懒笑意,一点点僵住、褪去。
她凤眸睁大,瞳孔微缩,脑子里“嗡”的一声。
花闻道……
昨夜来了?就在她与顾临渊……
过了许久,她开口问:“他……可看见什么了?”
黛柚摇头:“花掌司只在院里站了片刻,并未进屋。但……”她顿了顿,“但屋内的动静……怕是……”
不必再说。
云潇潇脸色微微白。
她太清楚花闻道那人的实力——莫说隔着一扇窗,便是隔着几堵墙,他想听清里头的动静,也是轻而易举。
他定是听见了。
也定是……猜到了。
难怪昨夜顾临渊情动时,她隐约觉得窗外有股极淡的、熟悉的冷意……
她还以为是夜风。
原来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