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他的心,微微有些乱。
还有昨日,她耍无赖的样子。
“人后……你就是我云潇潇的相好的?”
那时他耳根烫,心绪纷乱。
如今想来……
她恐怕对许多人,都说过类似的话。
做过类似的事。
花闻道缓缓抬手,指尖抚过自己眉心。
那里,同心魂锁的印记早已隐没,可那道冰蓝色的烙印,却已深深契入神魂。
灵力互通,生死相连。
他能隐约感知到她的状态——气息平稳,灵力充盈,甚至带着某种餍足的、慵懒的意味。
显然,昨夜在碧落阁,她过得……很是惬意。
花闻道收回手,袖中的指尖微微蜷起。
也罢。
既然她已是他名正言顺的弟子。
既然她这般……不服管束。
那他便好好教教她。
玄镜司的规矩,该如何守。
师尊的威严,又该如何……立。
他抬步,走向阁内西侧那面巨大的书墙。
指尖拂过一卷卷以玄冰蚕丝制成的古籍,最后停在一卷深蓝色的厚册上。
《玄镜司戒律·徒卷》。
他抽出书卷,转身走向窗边的书案。
晨光落在他雪白的衣袍上,也落在他没什么表情的侧脸上。
淡金色的眸子里,幽光流转。
云潇潇。
既然你入了我玄镜司的门。
做了我花闻道的弟子。
那有些规矩,便由不得你不守。
有些界限,也由不得你……一跨再跨。
他铺开书卷,执起墨笔。
笔尖悬在纸上,顿了顿。
然后,落笔。
字迹清峻冷冽,一如他这个人。
第一条:尊师重道,言行恭谨,不得轻慢。
第二条:勤修苦练,心无旁骛,不得耽于享乐。
第三条:洁身自好,谨言慎行,不得出入烟花之地,不得与无关男子过从甚密。
……
一条条,一款款。
笔锋凌厉,力透纸背。
写下的,是规矩。
亦是,某种连他自己都尚未完全明了的……占有与界限。
窗外,日头渐高。
玄镜司内,晨钟响起。
新的一日,开始了。
而某个尚在碧落阁酣睡,对即将到来的“师尊的教导”,一无所知的徒……
大概,很快就要头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