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里不舒服吗?”他问。
许肆垂眸,点点头。
他站立地姿势僵硬一瞬,一直都听说女性来月经会有很多不舒服的地方,他头一次觉得自己身边女性朋友太少的弊端,就是在这种时候像个智障一样失去应该知道的常识,只能等待她开口。
“屁股好凉。”她皱皱鼻子,刚刚在厕所蹲着等韩亓太久了,屁股好像被吹成了冰块失去知觉。
“啧”一声后跟着一巴掌,韩亓难得被气笑,看着捂着自己屁股很是震惊的人,把东西一股脑丢给她,又拧了一把她的脸颊肉:“真是一头猪。”
猪?许肆揉了揉被捏痛的脸颊,她分明瘦了好多,为什么韩亓总说她是猪?
抱着卫生巾正要进厕所,她突然回头对他道:“韩亓,你今天什么时候回家?”
“怎么?”
她眨眨眼,真诚道:“你昨天回来的有点儿晚。”
“哦。”他微微昂起下巴,漫不经心地开口,“我很忙。”
她点点头,正准备进去,他又开口:“我没回来的时候你想什么呢?”
她在想什么,许肆回忆了一下,乖巧地抿了抿了唇,那当然是:“在想你。”
寒冬的风中夹杂着万物孤寂的叹息,封存已久的冰面下仍有不停息的水涌滚动,薄雾裹挟并不刺目的光影在楼道若影若现,他双手插在口袋,碎发扫过长睫引起轻颤,掩过眼中一闪而过的情绪。
“那挺好。”抬手蹭了蹭鼻子,他挑挑眉拿出手机晃了晃,“下次想我可以给我发一张自拍。”
许肆歪歪头,虽然疑惑为什么,但还是点头答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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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工厂学习进步的飞快,想不被人注意到都难,伴随着各种各样有关她的传言也传遍工厂。
终于熬到工厂放假,婶婶一大早就风风火火闯进来,大喊着她的名字来她出门逛街买衣服去。
许肆咬着吃了一半的馒头急匆匆跑出来,努力咽下去,打了个噎嗝,摇头婉拒:“我不去了。”
婶婶本来还想劝几句,一歪头就看见慢悠悠跟出来靠在门槛的男人,眼睛顿时亮起来,忽略还站在原地等她同意的人,冲着韩亓笑眯眯道:“你就是小四的房东吧,平时也不见你在家还没打过招呼哩,我是你家邻居,就住红房子那。”
韩亓看了她一眼,脸上没什么表情,反倒是在看到还傻站在原地的许肆时皱起眉,不虞道:“还不回来吃饭。”
许肆回头看了他一眼,察觉到他又不高兴了,赶紧听他话乖乖回屋坐下继续吃饭。
韩亓也准备转头回屋,婶婶眼睛一转立刻开口:“小伙子你一个人住吧,家里没个女主人也不方便,我这里认识好几个跟你差不多大的姑娘,要不要婶子给你介绍一个?”
“不需要。”韩亓想都没想直接回绝,眼皮懒洋洋地抬了抬,“我这不缺女主人,倒是你,管不好员工还有时间管别人。”
说罢不顾女人震惊又气愤的黑脸直接关上了门。
他坐回位置上的时候许肆已经吃好了,正坐在小板凳上等他吃饭。
“才吃了几天食堂,家里的饭就咽不下了。”目光落在她碗里剩的残羹上。
许肆摆摆手:“我在食堂也吃这么多。”
他又给她盛了一碗玉米羹,淡声道:“医生说了,荨麻疹就是因为你平时吃太少,不想吃药就多吃饭。”
许肆不疑有他,虽然已经没胃口再吃了,但把碗里的东西想象成要吃的药,突然又能吃下了。
“怎么不和她们去逛街?”头顶飘来他的疑问。
平时总在他耳边絮絮叨叨有关这些人的事情,今天要一起出门居然拒绝了。
“没钱。”许肆诚恳道,理由简洁又结实。
不止这个原因,最近家里的洗衣机去世了,韩亓答应她会尽快买个洗衣机,她问李韶华了,李韶华说二手市场的洗衣机最便宜也要二百。
以前的许肆对二百块钱没概念,她一个月看病加吃药要十万,一个学期的学费要五十万,外婆带她去拍卖会为她买的十八岁的成人礼礼服要一百三十八万。
可现在的许肆知道了,一千二百六十块钱是她学徒一个月的工资,是李韶华和李青山想买的那辆新自行车的最低价,是许肆和韩亓可以吃一个月的早饭,是韩亓还要等工资发下来才能去二手市场买的洗衣机。
她的手里只有十三块钱。
韩亓坐在她对面不知道想什么,突然道:“那陪我。”
许肆抬头,反应不过来他的意思,问:“去干什么?”
“买衣服。”
她眨眨眼,以为他刚刚没听清她的话,又缓慢的加重语气重复一遍:“没钱。”
“我知道。”韩亓勾了勾唇,“我借你,反正你欠我的不是一星半点了,再多一点儿也压不垮你。”
许肆不明白,就算是借给她,可不也是他的钱,她还不上他的钱难道他会舒服吗?
他抬手指了指洗衣机上堆的衣服,缓缓地开口:“你那些衣服全都是只能手洗,就算洗衣机修好了也不能洗,老子洗你那堆破衣服已经洗够了。”
他活了二十多年,连自己的袜子都没洗过几次,自从她来了,韩亓连内衣怎么洗都学的清清楚楚,最勤快的一次他蹲在门口洗了五件衣服,洗完他就把盆摔了,结果还不小心碰坏了许肆平时坐的小板凳,回来还和他冷战了一晚上。
被指名点姓批评了,她难得脸红,磕磕巴巴道:“我,我可以自己洗……”
“算了吧。”韩亓收回手指,脑海中又浮现出前两天的盛况,“洗衣机已经被你弄坏了,家里没几样能让你玩坏的东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