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认命般垂眸,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下楼找药箱。”
江珩合上笔记本,随手放在身旁的小几上,“药箱?”
“嘘——!”
姜柠初手指竖在唇中,紧张地看向他,随即又不安地扭头望向漆黑的楼梯。
确认没有任何动静后,她才稍稍放松,用气声急切地解释道,“感觉有点要感冒的样子……吃点药预防一下。”
生怕江珩下一秒发出更大的动静,她声音压得更低,“你小声点……别把干妈吵醒了。”
“你什么体质,自己不清楚?”
江珩站起身,朝她走过来,“乱吃药,可就不是吵醒谁的事了。”
“……”
姜柠初被他话里的提醒噎得哑口无言。
大学四年,她基本没生过病,在家里住的日子也不算多,小时候专用的那些药恐怕很久没更新过了。
想到自己那一长串过敏原和极不稳定的药物反应史,她顿时有些后怕。
她垂下眼睫,没敢反驳,只觉得晕眩感更重了,身上冷得厉害。
“上去躺着。”
江珩不再看她,拿起手机,“我叫陈医生送点你能用的药过来。”
“……麻烦了。”
姜柠初没有力气去纠结或客气,只低声应下,转身去厨房倒热水。
捧着微微烫手的玻璃杯,她沿着楼梯向上走了几步,又在拐角处停下。
犹豫片刻,她转身,又回过头下楼。
江珩正背对着她站在客厅的落地窗前打电话,声音压得很低,简洁地交代着什么。
窗外的微光勾勒出他挺拔而略显孤独的背影。
“哥。”
她鼓起一点气力,轻声道,“能……别让干妈知道吗?她会担心。”
江珩打电话的动作似乎顿了一下。
他回过头,对着手机那端又说了句什么,然后漫不经心地朝她的方向轻点下巴。
得到这点几乎算不上承诺的回应,姜柠初心头紧绷的弦才微微松弛。
她拖着沉重而虚浮的脚步,慢慢挪回了房间。
没过多久,门外传来极轻的叩门声。
姜柠初从昏沉中挣扎着睁开眼,含糊地应了一声。
门被推开,江珩拿着家用医药箱和电子体温计走了进来。
他反手带上门,慢步走到床边,高大的身影顿时将床头灯的光晕遮去大半,投下一片带着压迫感的阴影。
“量体温。”
他言简意赅,将医药箱放在床头柜上,利落地拆开体温计的包装。
姜柠初烧得有些迷糊,反应慢了半拍,只是仰着脸,目光涣散地望着他俯身靠近。
直到他微凉的手指覆在她的脑门上,突兀的凉意激得她清醒了一瞬。
紧接着,体温计对准了她的额头,嘀——
39。1c。
江珩的目光在数字上停留了数秒,蹙了下眉。
他转身从医药箱里拿出白色药盒,掰出一粒,连同床头柜上那杯已经变得温吞的水一起递到她面前。
“吃药。”
姜柠初费力地撑起胳膊,接过药片和水。
指尖不小心擦过他端着水杯的手指,触感是比她体温低许多的冰凉。
她飞快地缩回手,吞下药片,重新将脑袋埋回枕头。
江珩似乎并未在意这个小插曲,将水杯放回原处,然后极其自然地伸出手,将她滑落的被子往上拉了拉。
他没有离开,而是转身走向窗边的贵妃椅,坐了下来。
椅子离床不远不近,是一个既不会打扰她,又能随时注意到这边动静的距离。
?
姜柠初大脑转不动,但还是觉得奇怪。
室内的灯光被他调暗了些,他坐在阴影里,只有手机屏幕隐约映出他低垂的眉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