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无法再面对这一切,无法面对自己亲手造成的惨剧。
他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呜咽,猛地从地上爬起来,转身,朝着天台的边缘,纵身一跃。
马小玲惊呼,但已来不及阻止。
“砰!”
沉重的肉体撞击地面的闷响,从楼下传来。
他是僵尸,跳楼不会死。
但此刻,或许肉体的疼痛,才能稍稍缓解一点他灵魂深处的折磨。
他趴在楼下冰冷的地面上,脸埋在尘土里,身体蜷缩着,出压抑永无止境的哭泣。
与天台上绝望的死别截然不同,医馆二楼的临时手术室内,正上演着一场与死神的激烈拉锯,一场新生命不顾一切降临人间的挣扎。
走廊里兵荒马乱,天台的变故显然已经惊动了医馆内的人,但手术室的门依旧紧闭,门上贴着的黄符微微光,隔绝了部分外面的嘈杂。
手术室内,明亮的无影灯下,气氛紧绷到了极致。
金未来躺在铺着无菌单的产床上,脸色苍白如纸,汗水浸湿了她的头,一缕缕粘在额头和脸颊。
她的双手死死抓着身下的床单,指节因为疼痛颤抖,腹部的阵痛已经不再是阵痛,而是一种持续的痛楚。
那痛楚不仅仅来源于生理上的分娩,更来源于她腹中那个被称为魔星的孩子,所散出不受控制的、强大的能量波动。
那能量冲击着她的五脏六腑,冲击着她的神经,让她眼前阵阵黑,要晕厥过去。
“呃啊!好疼,我受不了了,真的受不了了。”
金未来出痛苦的呻吟,声音虚弱而破碎,带着哭腔和濒临崩溃的绝望。
守在门口的金正中,早已被天台的动静和手术室内传来的痛苦呻吟弄得心神不宁,焦急地扒在门缝上试图听清里面的情况,完全没注意到身后悄然接近的身影。
老板娘像暗夜中的灵猫,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身后,眼中闪过无奈果断。
她抬手,对着金正中后颈某个位置,干脆利落地一记手刀。
金正中哼都没哼一声,身体软软地瘫倒下去。
老板娘伸手扶住他,将他轻轻拖到走廊角落的长椅上放好。
她毫不犹豫地推开手术室的门,闪身进入,反手将门关好、锁紧。
手术室内,求叔正全神贯注地观察着金未来的状态,双手虚空结印,试图用温和的灵力疏导安抚她腹中躁动的能量,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
听到开门声,他下意识警觉地转头,当看到进来的是老板娘时,明显愣了一下,眼中闪过惊讶。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求叔的声音有些干涩,显然没想到会在这里看到她。
老板娘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迅走到旁边的洗手池,用消毒液仔细清洗双手,然后利落地戴上无菌手套。
她的动作专业而迅捷,与平日里酒吧老板娘慵懒神秘的形象判若两人。
“来了一下午了。”
她一边走向产床,一边头也不回地低声说:“求叔,先别告诉小玲。”
求叔眼神复杂地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没有再多问,重新将注意力放回金未来身上。
老板娘走到产床边,俯身仔细观察金未来的状态和胎位。她的目光冷静,迅判断着情况。
金未来在剧痛的间隙,勉强睁开被汗水模糊的眼睛,看到了老板娘的脸,眼中闪过微弱的茫然:“是你……”
“是我。”
老板娘的声音放柔和了一些,她伸手,用戴着手套却依然温暖的手,轻轻握住金未来一只冰凉颤抖的手:“别怕,未来。看着我,深呼吸。”
金未来下意识地按照她的指引,尝试着调整自己混乱濒临崩溃的呼吸。
“听我说,未来。”
老板娘的声音平稳,穿透金未来的痛苦和恐惧:“我知道你很痛,痛得快要死掉。”
“我也知道你在害怕,害怕这个孩子,害怕未知的一切。”
“但是…想想为了你,为了这个孩子,你做了多少努力。”
老板娘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敲打在金未来的心上。
“再想想堂本静。”
老板娘的语气多了冷硬:“想想那个混蛋现在可能正在外面疯,正在伤害你在乎的人,退一步来讲,他也不想自己的孩子和老婆去世。”
“但即便如此,他依然是这个孩子的父亲。”
“这个孩子,是你和他在这个世界上最深的羁绊,是你们共同的一部分。”
金未来的眼泪混着汗水流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