乞颜赤纳反讥道“你若不愿我剃度还将我头发削去,那不如此刻再将头发赔我?”
玄苍笑着捋了捋胡子“要剃的是你,剃完又要我把头发还你,老僧看你并无佛性,不该出家,反倒该去码头的混混堆里当头头,倒与你的无赖气匹配。”
“阿弥陀佛,无相无赖是一家,我总要占一个。”乞颜赤纳双手合十,不张嘴时也是一副高深模样。
她本就看李家祖先不顺眼这无关寺后竟还是皇陵,供奉着这些人的牌位,乞颜赤纳当真想一把火全给他们烧了。
可看在李琉风的面子上,总是忍住了念头。
也不知李琉风过的如何,她倒是后悔不许李琉风来看她,每日里只能看着一尊玉佛排遣相思。
李琉风也曾给她来过一封信,是告知她蔺无忧不堪折磨悬梁自尽。她并不意外,这蛊虫毕竟是龙女十几年费心养出的,与木濯华那一只操控人心的蛊虫一样,都是她们饲养时日最久,功力最强的蛊虫。
她在这无关寺内与世隔绝,而李琉风除却这一封信后再无来信。
她潜心修行,洒扫庭院,诵经礼佛。因她是女子,玄苍便让她独居客苑,免得小僧定力不嘉,生出邪念。
乞颜赤纳定性好,不贪口腹之欲,不怕身体劳累,贪嗔痴慢疑只占一个痴字。
玄苍说她执念深重。
她问何解?
玄苍说她,无解,她已历经常人难忍之苦,心性坚韧,若仍有执念,便无法消除。
她说,废话。
玄苍不恼,只是笑。
他说,你的劫有人帮你担,你命格不入正格,大起大落。你五行属木,长宁殿下五行属火,你这一路坎坷自有她为你分担。
她问,这于小风岂非不公?
玄苍反问,如何不公?万事自有因果。老僧与你亦是前世因果。
她问,那你我前世是何因果?
他道,不可说。
她问,我与小风前世可有因果?
他道,不可说。
她道,秃驴。
他道,你亦然。
乞颜赤纳哑然失笑,她一时忘记自己头顶同样光秃秃。
她是年关开春时来的,不知不觉便又是一年。每日诵经念佛间她竟也生出几分佛性,时常慨叹,我见花非花,却见花亦是花。
至秋分时,玄苍说什么也不肯再为她剃发,只道她,再剃发也做不成真和尚。
气的乞颜赤纳要烧了他的眉毛。
年关后的某一日,李辞年迟迟未曾来祭拜先祖,她心有不解却猜测不到出了何事。
直到庙门大开,她看见皇帝銮驾缓慢入内,她在前后搜寻着李琉风的身影,可始终未曾看见,直到銮驾上的人下来一步步朝她走近,她才看清銮驾上的人不是李辞年,而是李琉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