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时语塞,不知如何作答。
面对老鸨那双充满世故的眼睛,我感到无所适从。
或许是察觉到我的窘迫,老鸨便随意唤来几位姑娘,权当是开场的助兴节目。
只见几位女子抱着琵琶、笛箫等乐器款款而出,叮叮咚咚地弹奏了几曲。
然而,这些姑娘虽然衣着暴露,脂粉香气浓重,但无论是容貌还是气质,都与我的妻子沐霜相差甚远。
我心中暗自叹息,又怎肯舍弃美玉而选择瓦砾,去将就这些庸脂俗粉呢?老鸨见我面露不悦,便挥手示意让这些姑娘退下,又换了一批人上来。
如此这般,过了三四轮,眼见我始终不满意,老鸨的眼神也渐渐失去了最初的恭敬,但她仍然挤出一丝笑容,问道“看来这几批姑娘都未能入公子法眼,不知公子到底喜欢什么样的呢?”
我顿时感到一阵尴尬,不知该如何回答。
难道要我说,我想要一位像沐家大小姐那般美丽动人的女子吗?
若真如此说了,岂不显得我故意来此生事?
在这青楼之中,又岂会有女子能够与我的妻子相提并论呢?
她的美丽,如同天上的星辰,遥不可及,而此处的女子,不过是地上的尘埃,黯淡无光。
忽然楼下传来一阵喧嚣声,扰乱了原本还算宁静的青楼。
我眉头微蹙,循声望去,映入眼帘的是一幕令人不悦的景象一个体格壮硕,面容粗犷的彪形大汉,正蛮横地拉扯着一位年轻女子,那女子神情显露出明显的厌恶与抗拒,显然极力想摆脱这粗鲁汉子的纠缠。
老鸨慌忙从楼梯上奔下来,企图缓和这剑拔弩张的气氛,堆着笑容劝道“这位爷,您消消气,媚儿姑娘她向来只卖艺不卖身的,还请爷高抬贵手,不要为难她。若是爷您想要寻欢作乐,我们畅春楼里多的是温柔可人的红袖佳人,保证能让您宾至如归……”
话未说完,那大汉便甩了老鸨一个耳光,将她推开,怒道“老子管她个鸟!说什么卖艺不卖身,区区一个婊子还立贞节牌坊了?”随即扔下一锭银子,叫道“老子这里有的是钱,就要嫖你这个卖艺不卖身的贱人。”
我略为皱眉,心想这人也忒粗鲁无礼了,哪有强迫女子的道理。
便运轻功飞身而下,将那姑娘护在身后,斥道“够了,如此欺凌弱女子,岂是江湖好汉该做的事情?”
我略一凝神,运起轻功,身形如同一片落叶般轻盈地飘落到楼下,将那位受惊的姑娘护在身后,正色斥责那大汉“住手!光天化日之下,如此欺凌弱女子,简直是败坏江湖道义,有辱好汉之名!”
那大汉闻言,转过头来,用充满敌意的目光上下打量着我,粗声粗气地质问道“你又是从哪里冒出来的?敢来多管大爷的闲事,活得不耐烦了吗?”
我心中暗忖我堂堂陆家少主,又有沐家大小姐这般才貌双全的妻子,如果在此刻暴露身份,只怕“陆家公子流连青楼”的谣言会不胫而走,不仅有损陆家颜面,更会让沐家蒙羞,让娘子难堪。
毕竟,在传统观念里,若夫君流连青楼,对妻子来说是很丢脸的事。
于是我按捺住心中的怒火,沉声说道“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乃是为人应尽之义。这位兄台,无论从何处而来,既然是到此听曲寻欢,自然应该讲究你情我愿。既然这位姑娘不愿意,你又何必强人所难呢?强扭的瓜不甜,这个道理,想必兄台也应该明白吧?”
大汉睁眼瞪着我,大怒道“你小子他妈的活腻了!”挥拳便打,我伸手隔开。
便和这大汉斗了起来,拆了几招后,我便胸有成竹,知这大汉招式间只有一气蛮勇,并无出采之处。
虽然我素日不常习武,武艺不精,但要对付这等不入流的对手却也不难。
见几招内未能拿下,大汉大喝一声,使出“洪拳”的招式迎面而击。
但他见几招未能将我拿下,便大喝一声,使出号称江湖上最为常见的“洪拳”。
“洪拳”在江湖上广为流传,许多江湖艺人、船夫苦力甚至市井小民都会几招,即使不精通,也多多少少见识过它的招式。
他绷腿摆脚,蓄势待,准备使出“洪拳”的经典招式“上步推掌”。
我见机行事,抢先一步踏前,使出家传“流云掌”中的“排云推月”,在他招式用老,不及变招之际,右掌准确地击中了他的腹部。
只听得“砰”的一声,大汉被震退数尺,脸上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
我抱拳道“承让。”
大汉输了一招,怒火中烧,想要再次冲上前来,即使知道不是我的对手,也不愿在众目睽睽之下丢了面子。
老鸨杨妈妈见胜负已分,忙上前打圆场,劝说大汉就此罢手。
大汉得势下楼梯,哼了一声,灰溜溜地走了。
我见大汉离去后,老鸨又要上前,我素来不善面对这市井人物,便想抽身离去。
却见那被我救的姑娘像我福了一礼,丹唇轻启“多谢公子相救,媚儿铭记在心。”我回头望去,只见她有着一张圆润可爱的脸庞,眉目清秀,身材纤细,肌肤白皙如雪,吹弹可破。
她眼波流转,含情脉脉地望着我,娇羞的神情更增添了她几分妩媚。
虽然只是淡施脂粉,却已美得惊心动魄,远胜我之前见过的那些女子,在我见过的女人中,只有沐霜的容颜可以与之比拟,看着她娇羞的眉目,我不禁有些痴了。
媚儿向我悄声道“不知公子是否愿意听媚儿演奏一曲?”我自然顺势答应。
在老鸨手上拍下了几张银票后便随着媚儿上楼。
老鸨见我出手如此阔绰,笑得合不胧嘴,暗道原来这个仪表堂堂的公子哥竟然喜欢这种“特殊”的姑娘。
老鸨这般暧昧的笑容,我自然是懂得的,但若要把我当作和刚刚那大汉一般急色的人,也太看低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