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她说得如此轻,却如此郑重。
&esp;&esp;像是在心里演练了无数遍,所以连看到的人都跟着笃定。
&esp;&esp;但淑妃只是无奈牵唇。
&esp;&esp;她罕见露出了个笑影,轻得仿佛飞羽落地。
&esp;&esp;“本宫不是担心贺家。”
&esp;&esp;她低声,“背后多的是人,你既跟本宫说了,本宫自然会留意,润暄也不是傻的……成婚了,那便是自家人,别总跟小时候似的,什么都自己做。”
&esp;&esp;“……是叫你保重啊,傻孩子。”
&esp;&esp;姜弥其实睡得不算安稳。
&esp;&esp;她隐隐约约感觉得到外面的动静,似乎是外面有女人急切地说什么,但被另一个人打断。
&esp;&esp;沉冷漠然,杀伐果断。
&esp;&esp;和天天和她置闲气的似乎不是一个人。
&esp;&esp;姜弥感觉到自己被打横抱起,象征性挣扎了下,隐隐约约觉得熟悉,但眼皮实在是重,所以又睡着了。
&esp;&esp;再醒来已是傍晚。
&esp;&esp;她睡得眼皮干涩,挣扎了好几次才拉开床帐。
&esp;&esp;青檀早就守在外面。
&esp;&esp;小侍女上前来,一边麻利地将人撑好,一边给姜弥穿衣服。
&esp;&esp;“主子可算是醒了……侯爷说让您休息,别打扰您,奴婢便一直守在这里。”
&esp;&esp;她给姜弥擦了脸,“现在舒服些了么?”
&esp;&esp;姜弥精力不济是这些自小跟在她身边的侍女都清楚的事。
&esp;&esp;她揉了揉额角,“好多了……红藤?你怎么了?”
&esp;&esp;她另一个侍女匆匆进了屋。
&esp;&esp;“主子醒了?”
&esp;&esp;“主子若是好些,还请到前面来一趟……”
&esp;&esp;小侍女眉眼间不无忧虑。
&esp;&esp;“侯爷说了主子在休息,那大人却走也不走,坚持要等到主子醒过来。”
&esp;&esp;青藤也蹙了眉。
&esp;&esp;“那人还没走呢?”
&esp;&esp;“没,想来是铁了心请主子过去。”
&esp;&esp;红藤回了一句,而那边刚才还睡眼惺忪的人却已经坐了起来。
&esp;&esp;“快些收拾,然后跟我说清楚。”
&esp;&esp;然后她在梳妆间隙听到了两位侍女极高水准活灵活现复述的一段八卦。
&esp;&esp;据说当时姜弥尚且昏睡,但门口已经停了另一辆轿子,那位国公夫人正在笑盈盈搭话,看到这边,喜出望外过来。
&esp;&esp;“说曹操曹操到!这不他们小夫妇就来了么!”
&esp;&esp;青檀:“这人上来就要喊主子,我们拉都拉不住,最后是侯爷开的口,说你要喊醒了她我叫你儿子三晚上睡不着觉……然后您就被抱回来了。”
&esp;&esp;红藤:“那大人知道您睡觉,想来不好意思将您喊醒了,但他执拗得很,一定要等到您醒来,说要亲自问您……”
&esp;&esp;两个人里活泼些的是红藤。
&esp;&esp;此时她看起来很忧虑,思忖半天还是开口。
&esp;&esp;“喜欢主子的一直就没断过,这位不会是知道您成婚还不肯放弃的吧?虽然他的脸做个外室也不是不成,但是咱们家姑爷醋性好像挺大——”
&esp;&esp;然后她被面无表情的青檀封了口。
&esp;&esp;莫名其妙被栽了一笔桃花账的姜弥敲了她的脑袋,赶到的时候便完全了然于心了。
&esp;&esp;……还真是冤家路窄。
&esp;&esp;他们千辛万苦去六春桥救回来的阿雀的亲哥哥。
&esp;&esp;也是前世一锤定音帮了薄奚尤的那位礼部侍郎。
&esp;&esp;约莫文夫人是被气了走,虞国公今日出门,堂上便只有贺缺和松嘉檐两个人。
&esp;&esp;她家那个仍然在笑,但估计没说什么好话。
&esp;&esp;因为对面的郎君脸色实在称不上好看。
&esp;&esp;姜弥估计得不错。
&esp;&esp;她进来的时候,松嘉檐的声线冷得能结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