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出院后,老板依旧一副工作狂的样子,整天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用成堆的工作填充时间,像是不打算去找邬小姐了。
难道老板改变主意了?
准备以后都从别人口中听说她的近况了吗?
李特助之前瞧见过,被派去暗中保护邬小姐的人,是怎么向老板汇报工作的。
中午和晚上各传来一则工作半日报,日报中事无巨细地列举着,几点几分的时候,邬小姐在哪里,做了什么,和什么人见了面,情绪又是怎样的。
哪怕她那半天都在家里发呆,那群人也会丧心病狂地写:前两个小时,她边听音乐,边看着窗外的雪景发呆;后三个半小时,她收到了一个快递,短暂地兴奋了几分钟后,继续趴在沙发上放空。
日报上的每一条文字都写得很详细,但李特助从没在那上面看见过邬小姐的照片。
他看得出来,老板很想念邬小姐,每天都雷打不动地浏览那两则简讯。
有时还会反复观看,像是怕遗漏了什么重要信息。
可老板的想念明明都到了这种地步,他却不让那群人拍些照片回来。
很奇怪。
照片不是比别人的文字记录更能缓解他的想念吗?
李特助完全搞不懂,他们这种深陷感情漩涡中的人,到底是怎么想的。
直到宗柏也生日那天,李特助看见老板收到了一张邬小姐的照片。
冰天雪地的街头,女人一袭深灰色长款大衣,巴掌大的脸藏在米白色的羊毛围巾里,整个人裹得严严实实的,只露出了一双漂亮的大眼睛。
一年不见,邬小姐几乎没有变化,还是这么漂亮。
看来她过得挺不错的。
这是李特助看到这张照片时,脑海里冒出的第一个且唯一一个念头。
可他的老板显然不是那么想的。
宗柏也凝视那张照片许久,倏然开口:“帮我订张明天飞奥斯陆的机票。”
……哈?
李特助怔了怔,随即慢半拍地应道:“好的。”
虽然不明白老板为什么突然打算去找邬小姐了。
但是……yes!
他的长假终于要来了!
-
杭昭的车停在离酒吧稍远一些的路边。
她拢了拢身上的大衣,快步往自己的车走去。
寒风在耳边呼啸着。
以致于她完全没注意到身后还跟着一个人。
宗柏也盯着她的背影,没有立刻追上前,只默默地跟着她。
好像确实,瘦了好多。
她今天穿了件和照片上相似的大衣,但感觉她比照片上的还要瘦。
薄薄的一片。
要是风再大一点,感觉她会被风吹走。
不稍片刻,杭昭在车边停下脚步,打开车门,弯腰将酒水礼盒放入副驾驶。
看着这一幕,宗柏也眸色一暗,步伐顿了下,随即侧了侧身,不再注视着她,也不让她发现自己。
脑海中像幻灯片般,重复闪现出她手中的那瓶酒。
与此同时,耳畔响起江若宁之前的话。
“她睡眠不好,不喝酒就睡不着,还容易做噩梦。”
“什么噩梦她没说,我也不方便继续问,她的防备心……其实还挺重的。”
“你上次寄过来的助眠香薰我拿给她了,她还好奇我怎么会想到用香薰帮她助眠的,虽然我糊弄过去了,她也没多问,但那香薰好像没什么效果,还是酒精的效果好一些。”
余光里,车子早已扬长而去。
宗柏也侧额,长久地凝视着空旷的街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