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说出口的经历,是百分之二十的真话,掺着百分之八十的谎言。
时间静谧流逝。
杭昭终于讲完自己瞎编的故事,耸了耸肩,故作轻松道:“……是不是很无聊。”
听完她的经历,江若宁没作任何评价,只缓缓起身,来到她身边,将她拥入怀中,轻声道:“你是不是,很想念他?”
杭昭盯着劈啪作响的壁炉,怔了怔。
眼前好像出现了“他”的身影。
模糊却又十分熟悉。
她立即闭了闭眼,挥散那团阴影的同时,清了清嗓子,想说,我没有。
可话到嘴边却卡住了。
“他”是谁?
一个虚构的故事而已,她的这个亡夫都没有特定的人,她去哪儿想念,又怎么会想念。
说没有,不就承认了他的存在,也承认了她的想念了吗?
可她又怎么会想念他。
短暂的寂静后,杭昭松开拥抱,扯开话题,声音有点哑:“……阿嬷,我有点困,想回去了。”
江若宁没有挽留,只拍了拍她的肩膀:“路上小心。”
从江奶奶家到自己住处的路,通常只要一两分钟。
可杭昭这次却走了很久。
她深一步浅一步,扎扎实实地走在雪地中,走得很稳。
然而思绪却飘忽得厉害。
她想起了自己刚才讲故事时的样子。
讲得那么流畅,细节还极其丰富,就好像……真的有那样一个人存在于她的生命中。
可那明明都是她胡乱编织的谎言。
杭昭忽然停下脚步,盯着路灯下的自己的影子,扯唇轻笑了下。
……是不是编得多了,把自己也骗进去了?
-
晚上十二点,杭昭躺在床上,翻来覆去了许久,还是睡不着。
睁着眼盯着天花板,耳畔再次回荡起江奶奶的问题。
你是不是很想念他?
你是不是忘不了他?
你心里一直放不下他,对吧?
杭昭轻蹙起眉,长长地吐出一口气,翻身下了床。
她有些后悔,瞎编了一个这样的故事。
讲故事的人竟然被故事本身困住了,蛮荒谬的。
翻箱倒柜了一阵后,她才想起来,家里仅剩的酒昨晚都被她喝完了,她还忘了补货。
可没有酒精,她又实在睡不着。
这一年来,她的睡眠状况变得特别脆弱,入睡非常困难,几乎每天都要依靠酒精才能睡得着。
而且,如果不把自己喝到晕过去的话,她又总会做一些奇怪的梦。
一些让她哭着醒来的梦。
这个时间点,小镇上的商店早就关门了,唯一还开门营业且能获取到酒的地方,也就只有两公里开外的那家酒吧了。
思来想去,她还是决定驱车前往。
要不然,失眠一整晚真的太难受了。
那家酒吧的酒保和杭昭算老相识,像她这样大晚上睡不着跑来酒吧,外带走一整瓶酒的情况,对方也是见怪不怪,只平静地问:“还和以前一样吗?”
杭昭笑着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