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声,邬芮眉心骤然一跳。
她张了张嘴,还未出声,办公室门便被推开,来人径自走了进来。
意识到这里只有她一人,陈亦桉显然也愣了下:“……只有你在吗?freya呢?”
邬芮压下纷乱的思绪,如实告知:“她临时有事离开了,大概半小时后会回来。”
陈亦桉微微颔首,应了声好,随后便低颈处理起手机上的消息,完全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四周再次沉寂下来,空气中却莫名弥漫开一种微妙的尴尬。
邬芮不自在地垂下眼,心底隐隐萌生出了一股退意。
几秒后,她淡然抬眼,语气周全又疏离:“我们刚好聊得差不多了,你是不是要在这儿等她?要不我先回去,等她回来了,麻烦你帮我转告一声,我就不打扰你们了。”
“不用。”陈亦桉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我刚问了她,她让我们一起在这里等她,她很快就会回来。”
说到这,他顿了顿,视线从手机屏幕上抬起,落向邬芮:“你待会儿还有别的安排吗?”
怎么他一来,她就想离开了呢。
邬芮愣了愣,属实没想到,他会问得这么直白。
“没有。”她摇了摇头,随后顺势在窗边的沙发上坐下。
对方既然已经这么说了,她也实在不好找别的借口先行离开。
两人坐下后都默契地噤了声。
沉默在空气中悄悄蔓延。
时间一点一滴地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陈亦桉倏然熄了屏,修长的手指在音量键上无意识地摩挲着。
“和freya聊得还顺利吗?”他抬眼朝她看来,毫无征兆地开口,打破了这一室的寂静,“她是完美主义,对一些细节可能会比较挑剔。”
善意的提醒,用的却是主人翁的口吻,好似在彰显他与蓝珈的关系并不一般。
邬芮淡淡回视他,笑着点了下头:“嗯,聊得挺好的,她非常负责,也很专业。”
“上次见面的时候没能好好聊聊。”陈亦桉顿了顿,语气随意地像是漫无目的的闲聊,“你是在这边定居了吗?”
邬芮手指一顿,敛眸,嘴角的笑意有些勉强:“合作结束前,我都会待在这边。”
她实在猜不出,他这开头,究竟是有话要说、探她口风,还是单纯地找她闲聊、叙旧。
犹豫须臾,她最终也只能这样模棱两可地回答他。
陈亦桉点了点头,视线从她脸上移开,落向窗外洒满阳光的街景:“看到你过得不错,我也就放心了,只是……”
他放慢语速,像是想起了什么。
“我前阵子遇到了玥晞姐,闲聊时,她说伯母状态一直不太好,时常做梦梦见你。”他顿了顿,目光重新落回她脸上,“既然你没事,那你和他们……联系过了吗?”
话落,邬芮不解地抬眸,同样望向他,却没开口。
内心只觉荒谬与讽刺。
……联系?
联系什么呢?
还有什么联系的必要吗?
他们不都已经抛弃她了吗?
现在去联系,是嫌她不够难堪,还是嫌那场葬礼不够明白?
在得知她的死讯后,他们就这么迫不及待地为真千金举办了葬礼,顺带着对外宣告她这个替身的死亡。
想到这,她不舒服地拧了拧眉心。
她知道自己被当做替身是一回事,但被这样仪式性地抹去又是另一回事。
那最后一块遮羞布,就这样被他们决绝地扯了下来。
连一丝自欺欺人的余地,都没给她留下。
或许对他们来说,她这个赝品连被纪念的资格都没有,所以他们才会那么急不可待。
毕竟,她只是一个急于甩开的包袱,是一个终于可以纠正的错误。
思绪到这,蓦地一滞。
……算了。
早就过去了,她又在这里纠结什么。
陈亦桉将她的沉默看在眼里,以为她介意的是被当做替身这一件事,沉吟许久,他语气也跟着沉重了些:“其实那阵子,邬家上下都很难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