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捱的感觉让她不舒服地轻拧了下眉。
她忽然有些想笑。
他凭什么?
凭什么开始和结束都由他说了算?
凭什么他想怎样就怎样?
凭什么他随便三言两语就能轻易戏耍她?
他算什么?
一股愤怒猛地窜了上来,让她喉咙干涩发紧,眼眶却莫名其妙地跟着发热。
邬芮倏地闭了闭眼,将这份陌生的潮意逼退,然后翻身,背对他,想起身,却发现他的双手仍旧紧箍着她。
眸光瞬间停滞住。
盯着那双手,她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胸腔里似乎多了种难以言喻的满胀感。
心口那个呼啸的空洞,好像被什么东西填上了。
满满当当的,非常充实。
是愤懑的潮水,还是别的什么,她分不清。
她只能感受得到单一且直白的气愤。
骗子。
不是说放她走吗?
手为什么不松开?
还说没人拦她……
他根本就是在骗人。
她恼怒地去掰他的手指,一根又一根,用尽了力气,也不管他此刻是不是病号。
她只想挣脱开他的束缚,甚至还想把他拍醒,质问他到底什么意思。
可刚掰开一点缝隙,那双手却忽然自动松开了。
邬芮一愣,下意识回头。
宗柏也不知何时睁开了眼,瞳孔里雾蒙蒙的,没什么焦距,仿佛仍在梦境与现实的边缘徘徊。
他就那样望着她,胸膛起伏,呼吸又重又缓。
邬芮喉头动了动,胸腔内的怒意瞬间散去,只剩下最初的担忧。
她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当即轻声询问道:“你……还好吗?”
掌心下意识抚上他额头,可还没来得及感受温度,那只手就被他握住了。
男人掌心滚烫,指节有些颤抖。
他把她的手拉到唇边,干燥的嘴唇贴了贴她的手背,仿佛在小心翼翼地感受她的存在,又或是在确认着什么。
唇部周围的肌肤对冷暖的感知尤为敏锐。
直到触及这一抹温热时,从刚才起就一直紧绷着的肩线,终于微不可察地松了松。
邬芮怔怔地盯着他,一时忘了将手抽回。
他这是松了口气吗?
他到底梦见什么了?
他这样……也太反常了。
片刻后,她猛然惊醒般回过神,刚要开口,就被他重新揽入怀中。
宗柏也手臂收得极紧,像在海边游玩的孩童,紧紧攥住手中不断流失的泥沙。
越来越紧,越来越紧……
紧到沙子都被挤出指缝,紧到指节都泛出青白。
就在掌心几乎要空无一物时,手指恍然间松开了,拥抱的力度也倏然轻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