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柳通判抱着奶香味的宝贝儿子,内心软软。
&esp;&esp;如果没有飞来医馆,如果那日没请医仙出诊,别说儿子,就连妻子都不在了,想到这些,柳通判真诚向岳母行礼:
&esp;&esp;“岳母,你抽时间回家,把屋子和田地都租出去。”
&esp;&esp;“敬儿以后是要做手术的,我又忙得脱不开身。”
&esp;&esp;“您就长住在这里,小婿每个月另给家用如何?”
&esp;&esp;“这……”岳母楞住,自家丈夫两年前病逝,一人独居在家,种薄田编竹器糊口,这次赶来给女儿外孙贺喜,本来只是看一眼,没想到住了这么些日子。
&esp;&esp;王氏惊喜地望着丈夫:“夫君,你真心如此打算?”
&esp;&esp;柳通判微微笑:“我主动提,自然真心。”
&esp;&esp;“岳母,您好好考虑。”
&esp;&esp;柳通判开开心心地抱着儿子,屋里屋外转了一圈,又回到卧房守他睡觉,怎么也没想到,儿子还没睡,自己先睡了。
&esp;&esp;妻子王氏洗漱回卧房,看到熟睡的柳通判,和四肢乱蹬咿咿呀呀的儿子,不由地轻笑出声,这是真累了。
&esp;&esp;凌晨三点半,柳通判被悦耳的手机铃声吓醒,赶紧抱着衣服到卧房外接听,然后手忙脚乱地摁了结束通话。
&esp;&esp;这下,还有些迷糊的柳通判瞬间清醒,完了,竟然把手机挂了。
&esp;&esp;柳通判抓紧时间洗漱更衣,穿戴好官袍官帽后,挂脖子上的手机再次响起,这次摁对了通话键,传出廖鸿运的声音:
&esp;&esp;“柳通判,那些人质是副伤寒乙型,有传染性,从感染到发病有潜伏期。邓医官的判断是正确的,他们是扣押时染上的。”
&esp;&esp;“伤寒?”柳通判赶紧抹了一下嘴,吓得后颈汗毛倒竖,“副伤寒是何疾病?”
&esp;&esp;“副伤寒病人,症状比伤寒略轻,发热时间较短,恢复较快。但那些人质太虚弱又带伤,很可能因此身亡。”
&esp;&esp;“柳通判,还要麻烦你去养济院走一趟,有些事情要让庄医官和邓医官知道。”
&esp;&esp;“行,我马上就去。”
&esp;&esp;结束通话以后,柳通判悄悄进卧房与妻儿道别,再三嘱咐一定要吃熟食喝熟水,连早食都没顾得上吃就往府衙赶。
&esp;&esp;府衙门房见到黑暗中提灯笼走来的柳通判,吃惊不小:“通判大人,您怎的这么早?”
&esp;&esp;柳通判吩咐:“替本官备一匹快马。”
&esp;&esp;“是!”门房立刻准备好。
&esp;&esp;柳通判骑马直奔养济院,沿途遇到巡夜的捕快们打个招呼,又立刻赶路。
&esp;&esp;养济院外空荡荡,各医馆和药铺的马车还没到,柳通判下马拴绳,从袖袋内掏出口罩戴上,匆匆往里面走。
&esp;&esp;“谁?”养济院守夜人还是第一次看到有人摸黑赶来,等灯笼近了以后发现是柳通判,立时惊掉了下巴,“通判大人?!”
&esp;&esp;柳通判直接问:“医官们在不在?”
&esp;&esp;“在,不过都睡下了。”守夜人赶紧拿个灯笼带路。
&esp;&esp;十分钟,睡眼惺松的邓医官有些懵地看着柳通判:“通判大人,您怎么这么早?何事这样着急?”
&esp;&esp;柳通判拿出手机,摁了视频通话:
&esp;&esp;“廖医仙找你们,快准备。”
&esp;&esp;邓医官瞬间清醒,赶紧站在手机旁边,就听到廖医仙说话:
&esp;&esp;“邓医官,他们得到的确实是疫病,副伤寒乙型,但因为你们隔离控制得很好,大规模传染的机会不大。但有一点,他们身体太差,可能因此身亡。”
&esp;&esp;“天亮后,我们会带药过来,你们要做一些准备。”
&esp;&esp;“多谢医仙,”邓医官赶紧拿出纸笔,“您尽管说。”
&esp;&esp;“在养济院腾出两间结实的空房,反复清扫三遍,开门窗通风,每屋摆四张长桌,桌面反复擦洗……”
&esp;&esp;“有多少病人就准备多少根竹竿,新发现的病人也要隔离开,引导养济院和刺桐城百姓,喝熟水吃熟食……”
&esp;&esp;邓医官边听边写,其他医官听到说话声也走出来,看到官帽官袍整齐的柳通判吓了一大跳,匆忙行礼后就站着旁听。
&esp;&esp;终于,通话结束,邓医官立刻转身:
&esp;&esp;“大家听好,这次是相对较轻的副伤寒,因为我们处置和治疗得当,不会传给其他人。这是其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