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费公子这就见外了,一点小钱,我还能记在心里?”大汉摆摆手,自己仰头饮了一杯,又关心道,“只是费公子向来风流洒脱,今日怎的在此借酒浇愁?”
费慧明正满肚子牢骚怨气无处,听见有人问,立刻开始大吐苦水,“还不是那个丧门星?我才输了三十万钱,就哭着闹着跑回娘家去了!呸!我也不稀罕她!”
“费兄言之有理,大丈夫何患无妻嘛。”大汉敷衍着奉和他两句,又故意试探道,“话说回来。。。三十万虽非小数目,可您的长姊是何中书的夫人,这点钱应该不算什么吧?”
费慧明气愤的拍起了桌子,“她当然有的是钱,可就是不给我!还把我骂了一顿,你说气不气人?”
嚷嚷着更是抱怨连天,“我如今不名一文,拿什么去玩?几天不上赌桌,都快憋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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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汉已经把他的虚实刺探清楚,便凑近费慧明,故作神秘道,“费公子无须苦恼,我倒是认识一位大庄家,出手阔绰,爱结交朋友,不计较得失输赢。就是虞寄虞大学士的同族,住在东府城,人称虞大公子。如今这虞大公子把府中临街的一座楼改成了赌场,金雕玉饰,仆婢成群,只要是世家子弟,统统可以入场。您这样的人品和赌技,不玩玩岂非可惜?”
费慧明听得心醉神迷,又是怀疑又是向往,“竟有此等好事?”
“我怎敢欺骗费公子?您去一看便知啊。”
城东。
虞府。
东城里住的全是达官贵人,不同于寻常市井的嘈杂。就算有座奢华的大赌场,门前也是清清静静,雅致非常。
费慧明和那大汉才走到门前,便有六个身着绫罗的美貌婢女迎上前来,“不知二位公子名姓,好容奴婢们通传。”
大汉扶着酒气冲天的费慧明站直,偷偷朝婢女打了个眼色,扬声道,“这位是西城费公子,听说虞公子的美名,特意前来拜访的。”
话音未落,赌坊内就忽然走出一人,三十上下,面皮白净,气度不凡,“啊!原来是费公子!”
大汉赶紧扯扯费慧明的衣袖,“这位就是虞大公子。”
虽说虞大公子和费慧明都被人叫一声公子,可身份却是天差地别。人家虞公子是高门贵胄,建康巨富,跺跺脚地都要抖;他费慧明不过是仗着长姊,狐假虎威的破落户。说的难听点,人家是天上的仙鹤,他就是泥塘的王八。
所以费慧明一听,酒瞬间吓醒了大半,连忙拱手见礼,“虞大公子。”
这虞大公子却没有半点架势,竟笑着上前挽住了他的衣袖,“费公子不必多礼,快请进去叙话。”
边走还边称赞,“久闻费公子盛名,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好一副人品相貌啊!听说费公子赌技绝伦,正可一较高下。”
费慧明半辈子都没受过如此抬举,自尊心瞬间膨胀到极点。又看楼内雕梁画栋,美婢成群,一时乐得飘飘然,好似升了仙宫,真把自己当个人物起来。
虞大公子也故意供着他,抬手便道,“我与费公子一见如故,好似旧友重逢,今后费公子只管把这里当做自己家里,不要见外才是。”
又吩咐侍者,“快开一局樗蒲,我好与费公子尽兴。”
等赌局摆好,又取了好酒佳肴在侧,被美婢环绕的费慧明抓起掷具便待施展。可不知怎的,心里总觉得莫名慌。
思前想后,还是忍不住问道,“还未请教虞大公子,这里一局多少钱。”
虞大公子不在意的拍拍棋盘,“不多,五十万一注。”
“啊?”费慧明平时不过二万三万的赌,便已输的囊中空空,此时听得五十万,好似从云端坠到了崖底,说话都有些虚,“这,小弟一时怕凑不出这些钱。。。”
“诶,区区五十万钱算什么?你我一见如故,就当是我请费公子玩的。朋友之间,谈钱岂不俗气?”
虞大公子满面轻松,挥挥衣袖,尽是挥金如土的豪恣,“来!我先掷!”
??樗蒲:古代一种游戏,像后代掷骰子。所用的骰子有五枚,有黑有白,称为“五木”。
?“五木”有“黑、白、雉、犊”四种花色,能产生十二种组合,各有两个组合视为同种采,故采名十种,为“卢”、“塞”、“秃”、“雉”、“枭”、“撅”、“犊”、“塔”、“开”、“白”。
?以“卢”、“雉”、“犊”、“白”此四采为“贵采”;其他采为“杂采”。
?掷到贵彩的,可以连掷,或打马,或过关,杂彩则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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