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金风今日穿了一身极显气色的嫩红金花衣衫,本就明艳动人,此刻再笑起来,更衬的一团娇媚喜气,倒比桃儿还像盛开的桃花。
萧绎思的虽非桃花,爱的却是桃花颜色。况且他向来讨厌剖露心意,就收起泪光,转而温和的抚上元金风的粉颊,微责道,“看你跑的这满头汗,将为人母了,也不学着小心谨慎。”
元金风毫不在乎的扬起下巴,神色颇为骄傲,“这有什么?家母怀着妾身的时候,还骑马到处颠簸呢!”
萧绎被她说不出是直率还是憨傻的模样逗笑,便点点她的鼻尖,打趣道,“怪不得这么疯,原来在娘胎里就骑马。”
“夫君”元金风不满的嘤咛一声,开始搂着他撒娇撒痴,想多讨得一点宠爱。
欢声随着笑语裹进香风,直缓出亭阁,拍在亭外人沉郁的脸上。
“夫人,您还进去吗?”
明蔷小心翼翼的觑着王氏的面容,替她不平道,“今日是夫人的生辰,王爷早就答应陪着夫人过的,谁知元夫人一来,竟全给忘了。”
又试探着悄问,“夫人可要进去提个醒?王爷看到夫人,肯定能想起来。”
王氏扶着明显缺了一朵的花枝轻轻摇头,“生辰本非大事,就算想起来,也比不上有孕的欣喜。我又何苦自取其辱呢?”
她仿佛在压抑什么似的顿了顿,才继续道,“好了,回去吧。”
美人的背影袅袅婷婷,一路分花拂柳,轻柔转淡。
眼底的霾霾阴云,却渐趋浓重。
建康。
中书省。
“啪!”
一封奏表被朱异狠狠丢在地上,吓得小吏颤了两颤,赶紧拾起奏表,拂过沾尘,才看清上面的特殊颜色,“这可是紧急军报,朱侍中如此怒,难道。。。难道北边有动静?”
朱异挥挥袖子,气急道,“北边是早就消停了,可南蛮又总闹事,今天起义,明天造反,简直没完没了!”
小吏不敢擅自查看奏表,只能略作猜测,“难道丢了城池?”
朱异蹙眉摇头,“不是失地!是缺粮!缺钱!唉!整天军备军费军粮,一要就是十万百万千万。你说说,这叫我到哪去弄这么多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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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吏听明白原因,便出主意道,“若说没钱是真的,近时年成总欠,各地供奉日渐减少,至尊又要成百上千的盖寺庙。。。可怎么会没粮呢?太仓丞不是说,官仓的米都多到溢出来了?”
“官米是防患于未然的,岂能轻动?”朱异按按涨的侧额,左右顾虑难定,“况且调取官米需要至尊手诏,如今天天报祥瑞,这些乱七八糟的反叛怎么能让至尊知道?再说,百姓只知道从外向太仓运粮,一旦见到从太仓往外运,人心恐怕浮动。。。不妥,不妥。”
正转来转去,愁无门路时,却听内侍忽然来报,“朱侍中!禀报朱侍中!湘东王从江州送来春粮十万担,即将运抵建康!”说着递上一份奏表。
“哦?”朱异愁眉乍解,赶紧接过奏表细看,“上谷充军粮启:臣闻金城千仞,必资守粟;革车千乘,其在馈实。原武车绥旌,列飞鸿之行陈;奉辞受脤,揜挚兽於貙虎。贾逵渠水,虽曰难踪;梁习劝农,窃知自勉。”
朱异看奏表写的不过寻常套话,就赶紧丢到一旁,只吩咐道,“派兵接应粮车,不必进城,立刻送往前线。”
等内侍应声而去,小吏就笑道,“湘东王这些军粮,真如及时雨一般。朱侍中这下宽了心,可以回府略作歇息了。”
朱异摇摇头,“歇什么息?歇息也是宾客盈门,来往烦密,倒不如在宫里批奏折自在。”
刚说罢这一句,便又有个内侍快步而入,“朱侍中,您府中有家奴来报,说湘东王送来金银器皿十箱,珠玉十斗,鄱阳王送来赤金一百斤,玛瑙珊瑚两车。。。”
朱异捋捋胡须,非但没有笑,反而面生忧虑,“无缘无故,何以如此厚赠?”
内侍低声道,“是有几句话想托朱侍中美言。”
“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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