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边传来稳婆哽咽的笑,“恭喜袁夫人,又是一位小王子。”
袁氏终于放心的牵起唇角,沉沉睡去。
殿外冉冉而升的红日,似乎预示着好兆头。照映出的,却是侍婢们混杂着悲伤和喜悦的诡异神情。
更漏滴滴答答的响了数声,却分不出究竟是哪个时辰。
悠悠转醒的袁氏恍惚着盯了片刻帐顶绣花,才意识到身在何处。
初为人母的喜悦让她强撑着身子,在侍婢扶持下半坐起来,也不顾喝药,就急忙问道,“孩儿呢?”
被阮修容抱在怀里的小王子似有所觉,蹬动着腿脚‘哇’的叫起来。
阮修容看了一眼双目犹红的萧绎,强撑笑颜上前,“在我这里呢,你快看看吧。”
皱皱红红的襁褓稚子生的有几分滑稽丑态,袁氏看着看着,却忽然落下泪来,只顾喃喃轻抚他的小脸,指尖似触非触,仿佛怕伤着脆弱的生命,“真好,真好。”
她逗弄了两下,忽然想起什么似的,露出个因乏力而虚浅的笑容,拿眼睛四处逡巡,“这是兄长还是弟弟?另一位呢?”
阮修容动了动双唇,叹着气没能出口。
安藿戳了戳身边的安荔,努嘴示意她去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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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荔忍不住落下泪来,微忍哽咽道,“这是四王子。。。三王子他已经,已经短折了。。。”
“啊。。。”袁氏如遭雷击,瞪大双眼,半天都没有动弹。等她能够恢复知觉时,随之而来的,就是悲痛的泪水。
不哭不叫,惟有两行流不断的泪水。
侍婢怕袁夫人顾此失彼,赶紧将四王子重新抱了起来。
阮修容看的伤心,也轻轻擦了擦眼角,抚慰道,“这都是命,快别哭了,会落下病根的。”
袁氏虽悲恸的不能自已,到底还算明白眼前的处境–––身为妾室,能得到阮修容和湘东王亲来探视宽慰,已经算是格外的恩宠。她该奋力争取些东西,比眼泪更有用的东西。
“修容。。。”袁氏哭了两声,忽然翻身下床,跪倒在凉浸浸的地上,“妾身命薄,二子已殇其一,追惜无计。只求修容准许,让妾身亲自看顾四王子。”
说着就开始叩。
刚刚生育过的憔悴模样,再做出这副可怜形容,真是说不出的凄惨。阮修容心头一酸,唯有点头,“好吧。”
又吩咐侍婢,“快把袁夫人搀起来。”
袁氏如蒙深恩,迷蒙着泪眼躺回床榻间时,萧绎的位置上,却早空空如也。
她四顾而去,惟见打在窗纸上,举袖拭泪的人影。
王宫另一角的雅致院落内,并未沾惹分毫惨淡愁云,依旧闲云野鹤。
深秋的枝头下,正徘徊着清装简饰的身影。
到了这时节,漫说梨花,便是最晚的一季梨果,也早就不见踪迹。
当美人抬起手心,接到的便是片干枯而布满洞眼,色泽黄黑的破碎枯叶。
旁边舀水的千衣,掀土的千帛都累得浑身香汗,对着悠闲的美人连连抱怨,“夏夫人,这才几月,何必急着养树呢?就算等到腊月,也绝对来得及。”
如今由夏氏教养的含贞抱住她的腰,甜甜糯糯的重复道,“来得及呢。”
夏氏转动着落叶的茎秆,似是而非的轻语,“徐娘娘要用二月二的梨花。”又摸了摸早起时亲手为含贞梳的髻。
千衣抬起袖子擦了擦汗,“知道,奴当然知道,可离二月还早着呢。再说,这梨树年年都开许多花,养不养也没有分别啊。”
“有分别。”夏氏闲闲转身而笑,带动腰间宫绦轻飘,“分别就是,终于有事可做了。”
又一片寂寞的黄叶被风吹过,随寒气倏忽而落。
??双陆有棋盘一个,黑白棋子各十五枚,六面的骰子两枚。棋盘刻对等的十二条竖线;先掷出二骰,掷出几步就前行几步,白马从左向右,黑马从右向左。先将全部己方十五枚棋子走进最后的六条刻线以内者,即获全胜。其胜负全在骰子,而行止之间,贵善用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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