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中的仆役在远处扫着地上似有若无的薄雪,神态闲适。
身着单薄冬衣的王僧辩,正提着青铜戟,挑刺勾啄,飒飒挥舞。
长戟既重且难,不但力气要用足,戟法也必须精湛,才能使的得心应手。
所以未及半个时辰,王僧辩就被耗得气喘沉重,不得不停了身形。
“王参军。”
陌生的人音让王僧辩回过头去,来者是几个身着王宫服制的仆役,面色恭恭敬敬。
为者上前一步,“湘东王命奴等前来接回王妃。”
王僧辩将长槊丢回给侍从,接过帕子擦汗,随意而镇定的拒绝,“王妃不在我府中,诸位请回吧。”
萧绎是命令他们一定要带回王妃的,但看眼前情形,王参军却绝不肯放人。虽然知道王参军在抵赖,可仆役们身份低微,又无权搜查,此刻便陷入了进退两难的境地。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权衡之下,还是萧绎的命令更重。为的仆役就咬了咬牙,略作威胁道,“王参军,奴等既然敢来,就是有确切的消息。王参军何必一定要为主母而得罪主上呢?”
王僧辩不屑与他们废话,当即挥手招来家奴,“送客。”
家奴们得了命令,管他是哪里来的贵客,就一哄而来,挥着袖子往外赶人,“诸位,请吧。”
仆役们没料到这王参军如此无礼,都气愤的转身就走,思索着怎么在萧绎面前狠狠告他一状。
“站住!”
东面的回廊后,忽然转出个披着斗篷的美人,分明就是湘东王妃。
仆役们眼前一亮,赶紧躬身迎上去,“王妃,王爷请您回宫呢。”“是啊,王妃快请吧。”
昭佩没看他们,而是先转头对王僧辩感激的笑了笑,“王参军,告辞了。”
她的笑容让王僧辩想起战场上的伤兵,躲在帐篷里,还没养好伤口,就要为下一次冲锋强撑着起身。
可就算再怜悯,王僧辩也只能垂下眼帘,缓缓拱手,“下官恭送湘东王妃。”
跟在昭佩身边,牵着女郎的承露红了眼眶,“徐娘娘。。。”
昭佩摇摇头,低声道,“放心吧。”
语罢不多停留,便随仆役出府。
承露望着昭佩远去的身影,不由哽咽。
身边的女郎却扯扯承露的袖子,“姨娘,早膳,吃早膳,我饿了。”
承露只得擦擦眼角,抱她回房用早膳。
“走了也好,免得湘东王记恨夫君。”走到王僧辩身旁的沈氏却似舒了口气,又略有些埋怨感喟,“其实夫君就不该接这烫手山芋。不过王妃也真可怜,妾身还是头一回见到在别人家里,比在自己家里更舒心的呢。”
王僧辩没有接话,只是忽然开始怀疑,萧绎是否真为明主–––关于昭佩不羁行径的缘故,他从承露口中所听说的,是湘东王不再需要徐家之后,始乱终弃,刻薄寡恩,以致王妃怨怒报复。
若萧绎在夫妻情分上都如此冷酷,那他这个区区臣子,又能得到什么下场?
或许他偏帮昭佩的原因,正是同忧相救。
湘东王宫。
快马而来的家奴疾入殿内,禀报道,“王爷,奴等已接回徐娘娘。不过,徐娘娘不肯来见王爷,先往相思殿去了。。。”
家奴说罢,快的偷偷觑了一眼萧绎阴晴难辨的神色,迟疑道,“奴等看徐娘娘是从承露房内出来的,王参军府中仆役说,徐娘娘这些日子一直住在承露房内,并未有。。。并未有出格之举。”
他见萧绎的脸色微微转晴,赶紧继续道,“其实,徐娘娘挺害怕猫狗的。。。那日,那日王夫人的猫的确出现的颇为奇怪。。。”
萧绎闭了闭眼睛,“知道了,下去吧。”
相思殿前。
昭佩下了马车,就直奔自己的寝殿而去,并未打算对自己的失踪做出任何解释。
萧绎不像别的皇族般喜爱装饰翻新庭院,所以王宫的一草一木,和刚到荆州时并无分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