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院门外,阿碧手按在门上,被突来的声音吓了一跳,她回头,旁边刚才还昏昏欲睡的小丫头睁了眼,疑惑地看着她。
&esp;&esp;她收了收神,轻声:“我想起夫人梳妆室的窗好像没关,不太放心,想去看看。”
&esp;&esp;小丫头是上次买回来的,今年十六,一双眼明亮如鸽,又敏锐机警,秦书给她取名葛儿,平日就在身前伺候。
&esp;&esp;夫妻俩都不喜人靠近,所以晚上的时候一般都不会让她们守着,她们就在专门的丫鬟房睡着。
&esp;&esp;镇国公府很大,房间也多,人却不多,丫鬟们住得也宽,就两个人一个房间,阿碧和葛儿就一个房间,一个人一张床,中间隔着个两面书架子,可以放些小物件,也有点隐私。
&esp;&esp;葛儿听到这话,揉了揉眼睛,又打了个哈欠:“这样啊,我和你一起去吧。”
&esp;&esp;阿碧垂眸:“不是什么大事,我去看看就回来。”
&esp;&esp;葛儿已经起来了,她搓搓胳膊,拿起披风披上:“没事,反正都起来了,我再去换个烛火,添个水。这白日夫人也不要我做什么,我这心啊,虚得很,总觉得跟做梦似的。”
&esp;&esp;阿碧扯扯嘴角:“是啊,也没见过夫人这般的,什么都自己做了,倒让我们没地使。”
&esp;&esp;葛儿感叹:“要不说是国公府呢,这日子,走吧,我们快去看看。这会儿风大,别一会儿把东西吹落地了,那可不得了……”
&esp;&esp;镇国公府人少,事务简单,丫鬟小厮有专门的地,左右往来方便,从丫鬟小院出去,就是宽敞的廊道,顺着往右走,就是主院的方向。
&esp;&esp;几个院间都有门闭,只留了一条道的门敞着,前面空空荡荡,等到挨着主家住的小院,就只有一个门,两名将士持着刀剑守在门前,目光炯炯,精神抖擞。
&esp;&esp;府内的将士都是二十上下,正是最有精神的时候,又在塞北征战多年,能熬能打,他们现在每日排班,夜里守夜也分了四班,每次就两个时辰,对他们来说没有半点压力。
&esp;&esp;阿碧和葛儿说了来意,这边才让了路,并未跟随。
&esp;&esp;她们继续往前,再到这边院门跟前,又是两名将士,又问了一番,放行,但是这一次,是陪着她们一起进来的。
&esp;&esp;这个时候,主院安安静静,屋内的人已经歇下来,侧边的梳妆房窗子轻敞,寒风呼呼穿过,打在屋内紧闭的首饰盒内。
&esp;&esp;吱呀一声,窗户紧闭。
&esp;&esp;蹑着的脚步声一点点远去。
&esp;&esp;透过窗缝,昏暗烛光下人影被不断拉长。
&esp;&esp;“你若觉得人有问题,拉过去拷问就好。”
&esp;&esp;秦书关上窗,回过头,轻哼一声:“就你们那种问法,没问题也有问题了,屈打成招听过没?”
&esp;&esp;秦衡面不改色,沉声:“屈打与否,只看他们说得多少。”
&esp;&esp;说得多,就没有屈打,说得少,只能说审得还不够。
&esp;&esp;只要得到想要的消息,过程并不重要。
&esp;&esp;轻言询问什么的,他手下几十万将士能问到十八辈子后去。
&esp;&esp;秦书也没反驳,毕竟这也不是什么法制社会,她也不是什么文明人,她只是翻了个白眼,悠悠回道:“还不到时候,别打草惊蛇。”
&esp;&esp;想要他们夫妻俩命的人,可不要太多了,弄掉一个小虾米可没什么用。
&esp;&esp;“马上就要宫宴了,我本来还担心麒麒猫猫的,现在有他们姥姥姥爷,倒是不用操心了。”秦书重新回床,钻到暖和的被子里,抱住人形暖炉,蹭了蹭脸,眼睛一闭。
&esp;&esp;“快睡了,后日要进宫,明日要打扫卫生贴花窗。”
&esp;&esp;都城天黑得早,就算是晚宴,他们也要上午进皇宫,然后各种祭祀祈福,还有看表演这些,早上就更别说了,一大早就得起来收拾,他们还真没有打扫贴窗花的时间。
&esp;&esp;只有提前到明日。
&esp;&esp;秦书预算明日一家四口穿着新衣,去外面溜达一下,再回来贴窗花这些,提前过一下年。
&esp;&esp;她身形高,秦衡更高,就这么窝在人的怀里,正正嵌和。
&esp;&esp;秦衡垂着眸,透过昏暗的光线看着她,头骨圆润,眉骨挺立,长长睫毛盖住眼睑,艳丽夺目,带着强烈的攻击性,看着就是独立而强势的人,像是生于漠北的红花。
&esp;&esp;不管是夏日灼灼烈日,还是冬日疾风骇雪,都不能阻止它绽放。
&esp;&esp;他看得有些失神,一只手从被窝里探上,捂住他的眼睛。
&esp;&esp;秦书打着哈欠:“快睡了。”
&esp;&esp;秦衡嗯了一声,闭上眼,就这么揽着人睡了过去。
&esp;&esp;在塞北多年,什么艰难的环境他都能睡着,现在有暖床有软被有佳人,他很快就进入睡梦中。
&esp;&esp;梦里,一片漆黑,看不到过去,而未来,不再是那不断反复、缢于黄沙上的梦境,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和谐的一家四口之景。
&esp;&esp;有他,有妻,有儿,有女。
&esp;&esp;“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
&esp;&esp;美梦如泡沫般破碎,吵闹的敲门声
&esp;&esp;秦衡睁眼,掀开被子下床,大步走到门口,漆黑眼中带着藏不住的杀气,声音沉如鼓雷:“何事——”
&esp;&esp;话刚开口,鼓槌敲破,兀地停下,成了一出哑剧。
&esp;&esp;他赤着上身,和烛火下的猫儿眼面面相觑。
&esp;&esp;3、2、1——
&esp;&esp;屋内,秦书懒洋洋翻了个身,一声剧烈的尖叫声从门口传来,砰的一下,房门关上,随之而来的是略显仓促的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