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十五月亮圆,就跟挂在脑壳上似的,能看到上面的坑坑洼洼,那是一个,在现代写实,在这个年代十分写意的存在。
&esp;&esp;秦妙撑着下巴,声音软软的:“娘,你说月亮上面到底有没有兔子?”
&esp;&esp;秦书神色怅然:“可能有吧。”
&esp;&esp;若千年后,总会有人带上去的,不止是兔子,还有人,只不过他们见不到了。
&esp;&esp;秦妙来了精神,用手指着月亮:“娘,那你说那个会不会是兔子洞?月亮上的兔子会不会飞?”
&esp;&esp;“肯定会飞,不会飞兔子怎么上去的?倒是你。”秦书看着秦妙跟兔子差不多的红眼睛,低声,“再指月亮,小心晚上兔子来啃你耳朵。”
&esp;&esp;秦妙吸了吸鼻子:“我才不怕。”
&esp;&esp;秦书又侧回头看着圆月,看着顶上斗转星移,突然起身,吹了个口哨:“秦黑秦黄秦白秦灰秦黄。”
&esp;&esp;“汪、汪汪汪——”
&esp;&esp;五只到人大腿高,看起来比狼英武的狗子一个个聚了过来,顺着秦书的手势相继坐下。
&esp;&esp;秦书拿起一旁的小月饼喂过去,喂到最后,是和它们如出一辙趴着的新成员橘子,小家伙咪了一声,小手扒拉。她掰了一小半分给它,顺顺它的聪明毛。
&esp;&esp;最后,她起身,向院子一旁啃着马饼的骏马,唤:“赛雪。”
&esp;&esp;赛雪回头,踏了踏脚,回应:“吁——”
&esp;&esp;家中的东西早已经清点好放到车上了,车顶上绑满了密密麻麻的东西,箱子布袋,还用油纸包了一层,避免被雨淋着,现在东西已好,猫猫狗狗也确定,就差人了。
&esp;&esp;秦书看着自家的小院,她在这个小院睁眼,在这里生活了三十年,比上辈子还要久,她比谁都舍不得,又必须狠下心肠。
&esp;&esp;她转头看向两个孩子,不容拒绝道:“走吧。”
&esp;&esp;秦齐和秦妙目光对视,脸上都带着浓浓不舍,尤其是秦妙,眼睛红得宛如兔子,一个起身,泪珠子就跟着落了下来。她捂着脸小跑到上车,很快里面传来她啜泣的声音。
&esp;&esp;秦齐也垂眸掩盖其中红意,紧跟其后上车。
&esp;&esp;秦书站在车前,拉上马车门帘,最后看了一眼小院,深深呼吸一瞬,拉起缰绳,硬着心肠不再回头。
&esp;&esp;她一路往前,就这么驾着马车一点点走出大秦镇的方向,跨过那条蜿蜒的河流,一道人影策马停留。
&esp;&esp;她神色复杂地拉停马车:“麒麒猫猫。”
&esp;&esp;“怎、怎么了?”秦妙抽抽噎噎地冒出脑袋,泪眼朦胧地看了两眼,唰一下跳下车,朝着前方奔去,“费爹,费爹费爹……”
&esp;&esp;那人赫然就是本该在城里巡守的费大鸣,他看起来也格外憔悴,脸上胡子拉碴,月光下青黑的眼角一览无遗。
&esp;&esp;他远远看着那马车过来,见其停下,他跳下马,迎上抱住冲过来的干闺女,又拢住后面难掩激动的干儿子,想着就要分开了,眼也憋不住泪。
&esp;&esp;秦书坐在车上,看着三人激动不舍的模样,觉得自己活像个冷酷无情的人贩子,生生拆散一家子人团聚。
&esp;&esp;她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好一会儿才走下马,看着费大鸣那宛如嗑了药的憔悴模样,硬着声音道:“你怎么过来了?不是说好了吗?”
&esp;&esp;她就是怕这种哭哭啼啼的场面才拒绝他再送的。
&esp;&esp;费大鸣此刻心情格外复杂,难受、激动、气愤、怨恨……
&esp;&esp;秦书下意识把两个孩子往外面一拉,再后退两步,十分警惕地看着他:“干什么干什么?见过亲爹和亲娘抢孩子的,可没有干爹和亲娘抢的道理哈。”
&esp;&esp;费大鸣这两天蕴在心中的情绪散去,低咒一声:“秦书你有病吧。”
&esp;&esp;秦书松了口气,翻白眼:“明明你有病才是,也不照照镜子,看看你刚才是个什么样。”
&esp;&esp;他这些年一直练武,本身就很魁梧了,又是单眼皮高横眉,带这些痞气,就刚才那表情,整个人凶恶异常。
&esp;&esp;若不是已经相识这么多年了,秦书都得怀疑他是帮着那些人过来截杀的了。
&esp;&esp;费大鸣抬头看去,看着兄妹俩瑟缩的模样,再次低咒一声,重重揉了揉脸,压着声音道:“要不是麒麒和猫猫不愿意,你看我跟不跟你抢人。”
&esp;&esp;听到这话,秦齐和秦妙纷纷再往后退两步,藏在秦书的后面。
&esp;&esp;费大鸣气笑:“没良心的小混蛋,和你们娘一个样。”
&esp;&esp;兄妹俩讪讪。
&esp;&esp;他们也舍不得干爹,但更舍不得亲娘。
&esp;&esp;秦书揉着他们的脑袋,冲着费大鸣没好气:“有什么和我说,冲孩子撒什么气?别跟我说你费劲跑来就是为了和我吵架的。”
&esp;&esp;费大鸣气压又低了下来,黑着脸:“我没那么闲,麒麒猫猫回车里去。”
&esp;&esp;秦齐秦妙:“哎?”
&esp;&esp;秦书皱起眉头,拍拍两人脑袋:“听话,回去。”
&esp;&esp;秦妙好奇心最大,换做平日指定要撒娇一会儿,现在见两人情绪都不太对,到底还是有点眼力劲,老老实实地和秦齐一起回马车上。
&esp;&esp;看着车帘关上,秦书往前两步,压着声音:“出什么事了?”
&esp;&esp;费大鸣想到那个猜测,鼻子不禁一酸,声音难掩哽意:“书姐,衡哥他,可能没有死。”
&esp;&esp;秦书脑子轰地一下炸开,死死地看着费大鸣憔悴的脸,看着他嘴皮微动,却一个字都没再听清楚,脑中只不断循环没有死、没有死、没有、死……
&esp;&esp;怎么、可能。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