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魏灵越没有听到回答,侧身看到游星着迷一样盯着一幅画。
&esp;&esp;他盯着那画看了几秒,只觉眼前一片眩晕,吃力地移开视线,回头却被画廊的变化惊得连退两步。
&esp;&esp;不知何时,所有的画框莫名奇妙“活”了过来。
&esp;&esp;游星眼前那副红色旋涡的线条盘旋呈一条一条衔尾的长虫,正奋力想要挣脱画纸的禁锢,逗号一样的扁圆脑袋已经探出画纸,像游蛇一样不停朝游星吐出蛇信。
&esp;&esp;密恐已经原地去世。
&esp;&esp;魏灵越想唤醒游星,双腿僵硬沉重,抬不起一分,嗓子被堵住,说不出话。
&esp;&esp;他面前挂着一幅名叫“屠夫”的画,原本只有奇怪的深浅红色条纹和浓郁的深棕色阴影交杂,完全看不出“屠夫”这个题名的主旨所在。
&esp;&esp;画幅活了之后,画纸上凌乱的线条逐渐清晰,原本模糊一团的颜料条理分明。
&esp;&esp;怒目圆睁的屠夫举着又宽又重的大刀,轻松分割着案板上的半扇肉块。
&esp;&esp;魏灵越一眼看清案板上的肉块分明是血肉模糊的尸体,甚至能看到被宰成半面的人头上,涣散未能闭紧的眼睛。
&esp;&esp;半张脸孔苍白,瞳孔扩散,眼珠浑浊,像海鲜市场你堆在盆里贱卖的死鱼一样。
&esp;&esp;……
&esp;&esp;游星面前那些探出头的小蛇在说话。
&esp;&esp;[你好漂亮啊。]
&esp;&esp;[居然能在怪谈领域内正常工作生活,你好厉害啊。]
&esp;&esp;[工作轻松,收入可观,同事和邻居都友好可亲,你真幸运。]
&esp;&esp;[美中不足的是你虽然能赚钱,到底不是光鲜正经可以大肆炫耀的工作。]
&esp;&esp;[你根本不敢告诉别人你在为怪谈工作,你最好的年华已经逝去,没有人爱你,赚那么多钱又有什么用呢?]
&esp;&esp;[女人啊,读太多书没什么用,赚很多钱其实也算不得什么,顶顶重要的是早点找个男人嫁了,结婚生子才是正事。]
&esp;&esp;[还记得高中时和你做过一段时间朋友的陈莉吗?她大学毕业就结婚了,嫁了个家境不错的男人,生了两个孩子。不工作在家带孩子照顾老公,婆婆每个月给她打两万零花钱。生活美满,女人典范,人生赢家!]
&esp;&esp;[你会赚钱又怎样呢?长得漂亮又有什么了不起?谁都不爱你。]
&esp;&esp;[我要是你啊,根本不好意思出门。]
&esp;&esp;……
&esp;&esp;哗啦——
&esp;&esp;刀刃划破画纸,纸上的长虫惊恐尖叫,想从纸上游出来,却被薄削锋利的刀刃砍成数段,掉在地毯上,不甘地扭动两下,融化成一滩一滩恶臭的黏液。
&esp;&esp;游星收起破伤风刀,目色冷淡:“你要是真的知道我的人生经历,就该知道这种刻板的攻击对我来说没用。”
&esp;&esp;整条长廊上的墙壁开始扭动,空白的画框里浮现刺目的血字——不被爱的女人,没有活着的价值。
&esp;&esp;游星的回答是重新拔出破伤风刀,切开画框:“这个问题我也回答过。我才不在乎。”
&esp;&esp;新的空白画框出现——
&esp;&esp;[那么,你对陈莉的人生选择怎么看?]
&esp;&esp;游星:“没什么看法。我选择我想过的人生,她选择她喜欢的生活,不过是不同的选择。”
&esp;&esp;[如果有怪谈域主爱上你,你会接受吗?]
&esp;&esp;游星眼也不眨:“如果你说的这个怪谈域主指你自己,恕我婉拒。”
&esp;&esp;[……]
&esp;&esp;空白画框上浮现一串红色省略号,像是突然陷入无言。
&esp;&esp;他好像失去了所有的力气和手段。
&esp;&esp;游星扬手挥起破伤风刀,刀刃带起劲风,直接将整块墙壁砍断。
&esp;&esp;一层画廊开始垮塌,混乱中向上的楼梯出现在裂开的墙壁之间。
&esp;&esp;游星看到蹲在墙角吐得一塌糊涂的魏灵越,收起刀快步跑过去,扶起他转身往楼梯口走。
&esp;&esp;画廊的绝对安全区域,域主透过画框看到穿过画廊二层,直奔第三层的游星,眼底浮现难以退却的狂热。
&esp;&esp;不同的怪谈拥有不同的存在规则,怪谈域主中意的存在各有不同,唯一的共同点是他们都很少中意某个人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