烛光在他侧脸上跳动,将那双低垂的睫毛映得纤毫毕现。那张素来平静的面孔,在这低垂的睫毛下,竟显出几分脆弱的惶然来。
似乎她只要说一个“不”字,他就会碎在这摇曳的烛火里。
“是。”
“我是知宁。”
虞知宁压下心中涩意,反手握住了谢濯玉的手腕。
她试图开始解释着,声音有些急。
“我现在的样子才是我真实的样子,你可以想象我的灵魂不小心落入了之前那具身体,只有死亡才能回归我真正的身体……”
她有些语无伦次,怕他听不懂,又怕他听懂了却不信。
“这听起来的确不可思议,可我的确回来了……我……”
她还想找些更贴切的解释,一只手却忽然覆上来,轻轻捂住了她的嘴。
虞知宁怔住了,抬起眼望着他。
“还会离开吗?”他问。
虞知宁的眼泪瞬间涌了上来,她拼命摇头,伸手握住他捂着自己嘴的手拉下来,紧紧攥在掌心里。
“不离开了,再也不离开了。”
谢濯玉定定看着她:“好,若你食言……我将再也不会原谅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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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知宁宿在了谢濯玉的屋子里。
于她而言,不过只与他分别了数日;可于他,已经是整整五年光阴。
所以当谢濯玉温热的身躯从身后贴上来,将她紧紧搂进怀中时,她心里是做好了安抚他的准备的。
可预想中的亲吻与抚触并没有来。
他只是将她往怀里带了带,把脸埋进她的后颈,却再无其他动作。
被褥间的温度渐渐升了上来。两个人贴得太紧,虞知宁自然早已感受到了他身体的变化。
可他依旧没有动,只沉默地揽着她。
实在有些过于硌人了。
虞知宁被他箍得动弹不得,只好试探着开口。
“……要吗?”
短暂的安静之后,谢濯玉低哑的声音从她颈后传来。
“睡吧。抱着你就好。”
说完,他便再没有任何动静,呼吸渐渐变得均匀而绵长,仿佛真的沉入了梦乡。
虞知宁今日其实也累了。她闻着他身上那股好闻的檀木气息,没过多久,便也合上眼,安安稳稳地睡了过去。
一夜无梦。
醒来时,天光早已大亮。身侧空无一人,谢濯玉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离开,倒是他原本枕着的地方,放着一套女子衣物。
衣物叠得整齐,里衣中衣一件不差,料子细滑柔软,颜色是她在青石镇时常穿的天青色。
虞知宁摸着那细滑的料子,怔了好一会儿,才终于真切地意识到她真的回到了谢濯玉身边。
她换上衣物,在现连贴身的胸衣尺寸都分毫不差时,脑海中不合时宜地浮现出昨夜他手持刀尖抵住她胸口的画面。
那锋利冰冷的触感,即便只是回忆,也让她全身泛起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她后怕地深吸一口气,将衣带系好,推开了门。
门前无人,她往外走了几步,才见小院门口立着两个带刀侍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