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知宁原以为大理寺的牢房是电视剧里那种干草地铺、老鼠乱窜的模样,进去才现比想象中好得多。
地上还算干净,角落里有张矮榻,矮榻旁边有张简易的桌案,上头放着一只粗瓷茶壶。有光从墙上的通风口透进来,整体看着却不算憋闷。
想来是尚未定罪,加上谢家暗中打点,狱卒们不敢太过怠慢。可虞知宁的目光扫了一圈,心里忽然咯噔了一下。
只有一张榻。
“两位先暂用一间吧,最近闹事的人多,没地方了。”狱卒说完,便将铁链往门上一绕,咔嚓落了锁,脚步声渐渐远了。
虞知宁站在牢房中央,盯着那张矮榻,咽了咽口水。
一张榻……难不成晚上要睡在一起?
她正想着,余光忽然扫到角落一只木桶静静搁在那里,还盖着盖子。
她脑子里轰的一声。
这该不会是……尿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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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的确是尿壶,因为没过多久,隔壁牢房的某位兄弟就验证了这个猜想。水声淅沥,在安静的牢房里格外清晰。
虞知宁僵坐在桌案旁,脸上的表情差点没绷住。
而谢濯玉从进来后就没再说过话,像是这间牢房和他院子并无差别。方才隔壁的水声,他更是眼皮都没抬一下。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有牢头过来放饭。虞知宁端起饭碗扒了几口,送来的那碗汤她连碰都没碰。
喝了汤就要解手,解手就要用那只桶,用那只桶就要当着谢濯玉的面……
她不敢往下想了,把汤碗推到一边,一顿饭吃得心神不宁,满脑子都是万一憋不住怎么办。
甚至盖过了夜里如何在一张榻上休息这个问题。
吃完她现谢濯玉竟也没碰那汤,只喝了少许水润唇。
天色渐渐暗下来,廊道里点起了昏黄的烛火。火苗跳动,将牢内照得明暗交错。牢房里没有炭盆,冬夜的寒气也越重起来。
虞知宁坐了这许久,手脚也有些冷。
眼看要入夜了,她才将心思从如何小解这件事,短暂挪到了如何睡觉这件事上来。
矮榻是木板搭的,铺了一层薄褥子,两个人挤一挤倒是能睡下。
可现在的问题是被褥只有一床,若等会儿谢濯玉要跟她挤一个被窝怎么办?
这牢房里就一张榻、一床被,她有什么理由可以拒绝吗?
虞知宁脑子里乱成一锅粥,朝谢濯玉看去。
他坐在榻边,微弱的烛光映在他脸上,将那张本就苍白的脸衬得愈没有血色。
眉头微微蹙着,唇色浅淡,像是被这冷意逼出了几分病气。
她倏地想起了他体内的寒毒,这种天气,他只怕比常人更难熬。而他的视线也落在榻上,像是也在思考如何就寝。
果然,片刻后,谢濯玉抬起眼,神色平静看向她:“冬夜天冷,今夜只怕要委屈兄长,同愚弟挤一挤了。”
虞知宁表情差点没稳住。
她这身装扮在灯火通明的厅堂里还能蒙混过关,可若在一床薄被底下、在近在咫尺的距离内,鬼知道她睡着了会摆出什么露馅的姿势来。
“不必了……”
虞知宁开口,尽量稳住声线。
“你睡,我在桌边坐一夜没事的。”
谢濯玉看着她,没有立刻接话。
那目光轻飘飘的,却像一根无形的丝线,缓缓缠绕过来。
虞知宁被他看得心里毛,面上还要强撑着兄长的体面,补了一句:“听说你从小身体不好,我是兄长,你听我的。”
“兄长好意,愚弟心领。”
“只是这牢里不比府中,夜里寒气重。兄长若在桌边坐一夜,明日怕是要风寒。”
谢濯玉还看着她,那双狭长的眼睛里映着跳动的烛火,“都是男子,挤一挤无妨。”
都是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