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身就跑回去找他娘。
这一找来的人可就多了,基本上半个村子的人都跟过来了。
而莫贺也趁着这功夫和柴荣交谈上:“壮士好胆,这时节外面乱得很,听说还有乱兵残民在外游荡,你们只有三人竟敢出门贩货?”
“我家中没有恒产,还有弟弟妹妹要养,这是无法之举,总要活下去。”
莫贺想到他们村子在这里也一直心惊胆颤的,却又不能搬迁离开,不由感同身受的一叹:“也是,总要活下去。”
几句话的功夫,村里的妇女儿童接连跑来,为首的就是库真的娘和他的未来丈母娘,一个红着脸的少女则被一群女孩簇拥着走在后面,显然,她就是蒲娘了。
一家人被推到前面。
柴荣想了想,就从藤箱里拿出好几卷布料,他刚才拿的是最好的,是普通的绢,他手上还有好几卷粗麻和细麻,只是颜色不及绢,没那么鲜艳的。
库真看过了好货,自然就看不上那几卷灰扑扑的麻布了,他娘和未来丈母娘也是。
于是两个中年妇女用手背搓了搓绢,又搓了搓,最后咬牙和柴荣砍价:“二十五文一尺我就买。”
柴荣愣了一下连忙道:“那不行,这也太便宜了,不说我这一路来的运费和出城的税费,就是进价也不够的。”
“小货郎,我们买得多呀,我儿子和儿媳两套衣裳至少要五十尺,便宜些嘛。”
柴昭立即看向她哥,她记得他们进的这布料还真是按二十五一尺进的。
柴荣一脸为难后道:“我最多给你便宜一文……”
“这也太小气了,这么贵的东西哪有只便宜一文的?这样,二十六文一尺……”
“我再买你一些糖和红枣,我家要有喜事了,要买很多东西的。”
柴荣一听,当即咬牙:“行,您是第一个客人,那我平价卖给您,二十六文就二十六文,不过其他东西您也得从我这里买。”
库真娘大喜,拍掌道:“没问题,不仅我买,其他人也从你这买。”
她转身冲身后的人爽朗的道:“大家快来,这小伙子会做生意,赶紧把村子里的人都叫出来,来货郎了,缺碗缺针线的赶紧来买!”
说罢她一把将未来儿媳扯上跟前,拿着布料在她身上比划,越看越喜:“果然适合蒲娘,库真这小子眼光不错。”
蒲娘的娘也很满意,觉得亲家重视女儿,于是撸起袖子帮着亲家砍价:“那什么红枣啥的我们买的多也得给我们算便宜些啊,你们红枣多少钱一斤呀?”
柴昭回神,八文钱咽回去,脱口而出:“十文。”
蒲娘的娘一听,直接对半砍:“五文!”
六娘瞪眼:“啥,你对半砍呀?”
柴荣刚拿出剪子和尺子要给他们量布,闻言立即把妹妹扯到身后,和蒲娘娘笑道:“大嫂子,您一看就是当家的,不说幽州城,就是村里也没有卖红枣五文一斤的,十文是实诚价,你们要的多,我给您少算一文吧。”
蒲娘的娘仔细一想,实在想不起来上次买的红枣多少钱,那玩意一般是在药铺买的,只有要成亲、生孩子或是身体不好时才吃,也是稀罕物的。
但也不能只少一文啊,于是她往后找同盟:“村里还有谁要买红枣的,赶紧来,买的人多小货郎给我们算八文钱一斤。”
柴荣一脸为难,但最后还是笑了笑,没有反驳她。
蒲娘的娘虽然头往后仰,眼角的余光却一直留意柴荣,一看便知他愿意,当即也不管有没有人拼单,直接问库真娘:“亲家,我们买多少斤?”
库真娘大方的道:“买五斤!”
柴昭当即撸起袖子去拆车上的绳子,把一麻袋的红枣搬出来。
幸亏当时时间来不及,他们没把红枣出给药铺和杂货铺,嘿嘿嘿。
这些红枣都是他们走街串巷以物易物来的,村民们没钱,但幽州西南一带家中不少人家都种有枣树,所以很多人家都存有红枣。
这一开张,大家便看到了他们的货物之全,又见柴荣和柴昭年纪小,脸皮嫩,只要讲价,都能往下砍个一文两文的,而那个看上去是大人的伍一副却一脸老实巴交样,只会搬东西和称东西,连讲价都不会。
于是整个村子都沸腾起来。
哎呀,来了一队实诚货郎,这便宜一定要占!
于是缺东西的,不缺东西的都跑来看。
这一来才发现这货郎车上真是啥都有,连火石都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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