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建设不解地问:“怎么是我要什么结果?难道你不想知道真相?”
郑毅犹豫一下说:“大哥,其实,我感觉,我妈的这次车祸,或许,是个解脱。而且,医院,事情太复杂,咱们如果,查下去的话,说不定,会惹一身麻烦。”
郑毅几乎是一个字一个字把话说完,感觉是用最后的一点力气说的,马上要停电。
李建设一头雾水,他急得提高了音量:“郑毅,你怎么也和郑刚一样糊涂!这背后明显有猫腻,咱们不能就这么放过那些人。再说,一直认为,二姨身体挺好的……”
郑毅沉默片刻,缓缓道:“大哥,我知道你是为我妈好,但有些事不是咱们能抗衡的。我不想你因为这事再出什么意外。这事到此为止。我哥也是这个意见。”
李建设听后,心中又气又无奈,作为法律专业的他,让他当睁眼瞎实在不甘心:“我想怎么样?我能怎么样呢?我想看看你们的态度啊!你们这是……”
郑刚电话里的冷漠和郑毅话语中的疲惫与回避,像一盆盆冷水浇在李建设心头的怒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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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握手机的指节白,感觉亲情的纽带在真相的迷雾前竟显得如此脆弱无力,孤独感如同冰冷的藤蔓缠绕上来。
他站在窗边,望着楼下医院花园里步履匆匆的行人,决心如同淬火的钢铁,在孤独和阻力中愈坚硬。“就算只剩我一个人……”
他的声音淹没在城市的喧嚣里,却清晰地刻在自己的骨头上:“我不能就这么算了,就算他们都退缩,我也要一个人查下去。”
李建设想不明白,郑刚郑毅兄弟二人怎么会如此冷漠:“这可是他们自己的母亲啊,我只不过是个外外甥。”
他不敢想象,一百五十个小时,二姨在殡仪馆的时光是怎样度过的?
殡仪馆的冷气从回忆里渗出来,顺着脊椎爬上后颈,带着伏尔马林气味的寒意。
在等待事故处理的时候,是不允许火化的。对方司机负全责,属于追尾。他想不通,宽敞的滨海路,没有车辆拥堵,怎么会出事故呢?
也许司机那时候困了,也许他在看手机,也许……总之就是,不该生的事情生了。
人已经走了,追究刑事责任已经没有必要了。跟交通队交涉这种事情,李建设不想出面,有彤彤一手经办就行。多赔一些钱又能怎样呢?二姨活的时候省吃俭用,好吃的都留给孩子。
人走了,有钱也花不了。况且,根本不是钱的事儿。还是早一点把事情解决,让杨二姨入土为安。
说白了,人走了,啥都无所谓了。有什么比生命更重要?郑刚郑毅兄弟二人连事实真相都不想查明,是真的大彻大悟,放弃所有,还是另有苦衷?
从对方司机角度考虑,他经历了一场生死的擦肩而过,劫后余生会让他的灵魂受到震撼吧?
也许以后他再也不会开车了,起码不会掉以轻心。人啊,难道只有经历了才能成长吗?这成长的代价也太大了,为什么不能引以为戒呢?
从高秀玲的角度考虑,她早已看透了生死。一个八十岁的麦田守护者,放弃城里人没有风吹雨淋的楼房不住,放弃几十万动迁款不花,把自己种进泥土里,这是怎样的思想境界?
人啊,只有经历过灵魂的深层洗礼,才能看清自己的框架,感知自己的内心。
有的人一辈子也没活明白,稀里糊涂的活着,其实我倒是觉得,如果真的做到难得糊涂,那还挺好的,起码不至于纠结。
就怕不糊涂,还不能彻悟,整天活在纠结里,那就惨了。
高秀玲是一个绝对没有内耗的人,对于另一半的可恶嘴脸,她主打一个眼不见心不烦。她真的做到了。
她把自己活成灯塔,用自己的光照亮自己和身边人的路。她的离开,是一种解脱,也是一种升华。李建设想着这些,对二姨的敬意又多了几分。
这时,孙圆走过来,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别想太多了,先把眼下的事情处理好。”李建设点点头,他累了。
在彤彤的协助下,赔偿谈判进展得还算顺利。对方司机也心怀愧疚,愿意给予合理的赔偿。李建设看着赔偿协议,心里像喝了一瓶醋精。
二姨留下的财富太多,她的光太刺眼,那笔赔偿款在二姨留下的精神财富面前,显得如此渺小。
李建设知道,这赔偿换不回二姨的生命,也无法解开心中对医院的怀疑。
二姨这座灯塔,能照亮后人吗?他希望能得到指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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