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家人迅行动起来,曲桂娥抱着英子,眼泪还是止不住地流,她轻声在英子耳边说:“闺女,咱去大医院,很快就会好起来的。”
玲玲抽泣着说:“英子,你一定会没事的。”刘佳玉紧紧拉着玲玲的手。高秀平跑回屋里翻箱倒柜找钱,又出门找亲戚朋友借。
娄翰林跑到高连家里,把情况说了一下,将生产队的马车惊动出来。
马和车夫满以为过年可以休息,没曾想又要加班,自然情绪不好。娄翰林看车夫一脸丧气,没好气地说:“你回去吧,我来赶车,大过年的,不打扰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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娄翰林气呼呼地夺过鞭子,对着那匹被临时从温暖马厩里拉出来的老马抱怨:“老伙计,我知道你想歇着!可救人如救火,人命关天呐!赶明儿我请你吃双份的豆饼,给你加餐!”
那马似乎听懂了“加班”和“加餐”,不满地打了个响鼻,喷了娄翰林一脸白汽,还故意慢悠悠地踱起步子。
高秀平急得直跺脚:“翰林,你跟它讲啥道理!快走啊!”
娄翰林也急了,挥鞭虚晃一下,喊道:“老伙计,给点面子!咱回来我给你偷队里的精饲料!”
马这才不情不愿地小跑起来,蹄子在雪地上踩得“咯吱”响,仿佛在嘟囔:“大过年的,资本家都没这么使唤牲口的!”
雪夜的路格外难走,马车在坑洼的雪地上颠簸前行。英子在曲桂娥怀里越来越虚弱,气息微弱。
高秀平坐在前面心急如焚,时不时回头看看英子的状况。终于,他们赶到了医院。
兴旺岛医院里人来人往,到处都是焦急的面孔。高秀平急忙去挂号找医生,娄翰林和高吉梁则帮忙抬着英子。
经过一番检查,医生严肃地告诉他们:“孩子送来还算及时,但肺结核比较严重,需要马上住院治疗。”
一家人稍稍松了口气,可听到住院费用时,又犯了难。高秀平盘算一下年底生产队工分换的钱,远远不够,得想办法。
曲桂娥咬了咬牙,说:“不管怎样,一定要治好英子。我回去把家里能卖的都卖了。”
话虽这么说,有啥可卖的东西呢?
高吉梁也说:“娘,我也回去想想办法。”
吴迪则不慌不忙:“你们不用着急,我回家跟我爸说一下,他有办法。”
高吉梁不好意思:“还是别麻烦你爸爸,我们自己再想想办法。”
哪曾想吴迪不高兴了:“你这是什么话?还把我当外人呢?”
高吉梁被怼得瞠目结舌:“我,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想……”
吴迪打断他:“你想什么我不管,反正空想钱不会主动找你!”
曲桂娥被两人的争吵暖了心,一时忘记英子的病情,看来这个家有了新的希望,这儿媳妇还没过门就把自己当一家人,真好!
吴迪心急火燎往家跑,路过镇上一个还在摆摊卖廉价头花、小镜子的小贩。小贩看她跑得急,以为生意来了,扯着嗓子喊:“姑娘!过年买个花儿戴戴?便宜!图个喜庆!”
吴迪头也不回:“没空!救命呢!”小贩不死心,追着喊:“救命更要戴红!冲喜啊姑娘!买一个吧,保平安!”
吴迪猛地停下,回头瞪着小贩,叉腰道:“冲喜?行啊!你这摊子上的东西,要是能治好我妹妹的肺痨,我全包了!再给你放挂一万响的鞭炮!”
小贩被她这气势汹汹又带点歪理的话噎住,讪讪地缩回头:“呃…那…那你还是快去找大夫吧…”吴迪哼了一声,继续狂奔。
吴国富本就是个热心肠,二话不说就拿出了家里的积蓄,陪同吴迪一起去医院。作为供应站站长,他的实力关键时刻真给力。
高秀平四处奔波,亲戚们也都纷纷伸出援手,凑了一些钱。
常规治疗了几天,效果却并不明显。英子依旧咳嗽不断,脸色也愈苍白。
医生们聚在一起讨论治疗方案,却始终没有更好的办法。一家人的心再次悬到了嗓子眼。
英子小小的身子蜷缩在惨白的病床上,每一次艰难的呼吸都伴随着胸腔深处拉风箱般的嘶鸣。
她双手死死揪着胸口的衣襟,仿佛一松手,那颗微弱跳动的心脏就会像断线的风筝般飘走。
蜡黄的小脸深陷在枕头里,眼窝处是两团浓得化不开的乌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