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古时间长河深处,黑水翻涌,浊浪滚滚,这地方跟南疆别处的地界完全不是一个路子。
寻常江河流水,淌的是水;这条长河里面流动的,是凝固、粘稠、沉甸甸的岁月本源。一眼望过去,黑沉沉的浪头里面,封着破碎的纪元残影,偶尔有一截风化的古山、半截腐朽的战矛、甚至一道早已寂灭的修士残魂,跟着暗流慢悠悠漂荡,不知道在这条长河里面沉浮了多少万古。
空气里没有半点清爽灵气,只有一种磨人的死寂,仿佛站在这里久了,自身的寿数都会被长河悄无声息啃掉一截。
长河守寂兽,就蛰伏在传送古阵的正前方。
它算不上是传统意义上的妖兽,乃是这条时间长河自诞生之日起,由岁月本源慢慢凝出来的镇守生灵,生来的使命就是看住这座跨域传送大阵,不让外人随便借着阵道横穿时空,闯入别的诸天世界。方才姜琳琳和古天宇靠近的时候,它还只是沉在黑水底下,像一块不起眼的巨型暗礁,一动不动,装得跟死物一样。等到二人脚踩上古阵的阵纹,打算催动传送枢纽,这大家伙才终于动了。
轰隆一声震响,整片长河的黑水跟着剧烈震荡,层层叠叠的黑浪向着两侧分开,一具大得吓人的兽躯缓缓抬升起来。
这东西没有固定的兽首模样,周身全是缠绕盘旋的岁月黑流,躯体轮廓模糊不定,唯有两只眼瞳,是两个不断旋转坍缩的时空黑洞。黑洞里面,是无数被长河吞没的时光碎片,看上一眼,神魂都跟着发晕,差点就要陷进无穷无尽的过去里面拔不出来。兽身一动,裹挟的时空乱流四下切割,周边漂浮的纪元残片“咔嚓咔嚓”接连崩碎,细碎的时空粉末漫天飘散。
“琳琳,这玩意儿不好对付。”
古天宇往前半步,稳稳横在姜琳琳身侧,手中长兵微微震颤,体内暗劲在四肢百骸里面流转蓄势,筋骨之间隐隐响起低沉的雷鸣。他的目光死死锁着那只守寂兽,嘴上还低声嘀咕两句,“看这架势,它跟咱们往日斩杀的那些邪祟凶兽不一样,根基绑死在这条长河本源上,只要长河不断,它就能源源不断捞力量续上,打消耗战咱们亏得慌。”
姜琳琳轻轻点头,目光平静地望着长河守寂兽,鸿蒙本源在她道基深处缓缓流淌,一层淡淡的微光裹住她的周身。
她心里门儿清,这守寂兽算不上什么大奸大恶的凶物,不过是循着与生俱来的本能守阵,换做平时,她懒得下死手,随手禁锢封印,绕过去也就完事。但是今天情况不一样,南疆这边的大局已经落定,万古阴渊之主早就被她一把扔进冷寂虚空,丢在天外永世熬苦,南疆地界里面剩下的那些歪门邪道余孽,也全都清扫干净了。
这片低维天地的天花板就摆在这儿,道则上限锁死,姜家一众族人继续留在此地,哪怕后辈天资再高,苦修到头,也很难再往上踏出关键一步。想要给姜家寻一处新的扎根之地,古风大陆是她早早看好的去处,眼前这座高维传送古阵,就是唯一稳妥的通路。
拦路者,那就只能斩。
“我知道它依托长河本源续航,硬磨太费功夫。”姜琳琳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传到古天宇耳朵里,“寻常神通、法则轰击打不死它,打散黑水,转瞬又能重新聚起来。想要一劳永逸,就得直接抹掉它扎根的那一缕岁月本源。”
话音未落,长河守寂兽不耐烦了,黑洞一样的眼瞳之中迸发出狂暴的凶意,一声沉闷到极致的嘶吼顺着长河震荡开来。
哗啦啦!
铺天盖地的岁月黑水猛地卷起万丈狂涛,浪尖上交织着细密锋利的时空切割乱流,如同成千上万看不见的刀刃,裹挟着碾压万古的威势,朝着二人狠狠拍落。这一击,不单单是力量冲击,里面还裹挟着岁月侵蚀之力,一旦被黑水沾到身上,肉身、神魂、道基都会飞快风化腐朽,化作长河里面漂浮的尘埃。
古天宇脚步一踏,正要主动迎上去硬扛这一波巨浪,帮姜琳琳分担压力。
“不用你出手,我来。”
姜琳琳抬手轻轻按住他的胳膊,一步踏出,体内数千维度之力轰然炸开,一方绵延数千里的维度领域瞬间铺开,漆黑如夜幕的领域天幕凌空压下,稳稳挡在黑水巨浪前面。
砰!
黑水大浪狠狠撞在维度天幕之上,震得领域边缘不停震颤,一道道细碎的裂纹在黑光天幕上快速浮现,周边时空碎片噼里啪啦碎个不停。粘稠的岁月黑水不断冲击、消融维度屏障,守寂兽借着长河源源不断补给本源,被领域磨灭掉的黑水,下一息就从长河暗流里面重新抽调出来,巨浪一浪接着一浪,没完没了。
果然跟古天宇方才判断的一样,耗下去不是办法。
姜琳琳眼神微微一凝,不再继续跟它僵持拉扯。
神魂深处一动,她那独一份的鸿蒙内世界,缓缓开启一道缝隙。
这方内世界,是她踏禁忌前路,以鸿蒙本源为根基,在自身道海之中孕育出来的独立天地,自成一套闭环道则,完全隔绝外界的纪元因果、时空束缚,不受任何一条长河、任何一方大世界的规则辖制。一缕苍茫、古朴、至高无上的鸿蒙本源气息,顺着开启的缝隙流淌而出,缓缓融入前方的维度黑光里面。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原本只是用来禁锢、分割时空的维度之力,一瞬间气质大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