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灵被他拽得踉跄两步,挣开了手,难得认真地对他说:
“夏之时,我昨晚问你的话,你想明白了吗?”
她站定在他面前,眼中只有清醒的审视:“你打算怎么和我相处?是把我当作一个平等的人?还是把我当成你的一个任务?”
夏之时转过身,摇了摇头:“还没想清楚,但我就是想见你。”
他的眼神没有一丝躲闪,只有坦荡和真诚。
还没等纪灵再说话,夏之时拉着她朝医院大门方向走去:
“你不是一直想知道,许薇到底在替谁声吗?”
他侧过头,神秘兮兮说道:“这个问题我可以告诉你。跟我走吧,我带你去找真相。”
纪灵眉头一蹙。
她当然想知道真相。
她早就意识到,这个世界,很擅长用温柔的方式杀人。
他们将许薇捧成灯塔,可她的光不照向黑暗,只照向不够乖的受害者,逼她们相信,错的是自己做的不够好。
在他们的规则之下:
你可以受伤,但不能愤怒;可以沉默,但不能质疑;可以倒下,但不能问“谁推了我”。
吴念差点就信了这套话,把别人的恶,当成自己的错。
这个世界在制造完美的受害人,这是纪灵绝对无法容忍的。
因为一旦受害者开始自责,真正的罪魁祸,就永远安全了。
她必须找到许薇身后的操盘手,亲手拆了这台一边吃人,一边教人感恩的机器。
纪灵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走。”
两人走到医院大门,还没出去,夏之时忽然将她一把拉进旁边的消防通道。
“嘘!”他手指抵在唇边,眼神示意前方。
只见门口多了两名穿黑西装的安保人员正来回踱步,手里还拿着她的照片。
纪灵无语:“苏星年真的是有病。”
俩人悄悄后退,一头扎进医院后花园,躲进月季丛中,趁保安不注意,爬上那棵歪脖子树,一脚蹬上墙,翻墙逃跑。
下一秒,纪灵整个人从天而降,“咚”地落在墙外人行道上。
几乎同时,夏之时也翻身落地。
可两人还没站稳,就听见一声惊呼:“哎?!”
三米外,一个穿制服的保安正拎着保温杯愣,嘴里的豆浆差点喷出来。
三人同时僵住,大眼瞪小眼,谁都不敢相信自己看到了什么。
夏之时最先反应过来,反手扣住纪灵的手腕:“跑!”
话音刚落,两人拔腿狂奔。
保安这才回过神,掏出对讲机大喊:“有人翻墙!拦住他们!”
纪灵回头一瞥,远处已有两个黑衣人朝这边冲来。
正是此时,路边的公交车“吱呀”一声停了下来,车门缓缓打开。
公交车司机对着他们慈祥一笑:“放心,不用追,我不会落下每一个乘客。”
“司机大哥仁义啊!”纪灵感动得拱手道谢。
夏之时毫不犹豫拽着她冲上去,车门在身后合拢,公交车缓缓启动。
后视镜里,保安追到了路边,眼睁睁看着车子拐进车流,气得跳脚。
两人安全上车,纪灵找了个空位就瘫坐着,心还在狂跳,夏之时坐在她身旁,掌心全是汗,不知是她的,还是他的。
纪灵侧过头看他,忽然弯起嘴角:“……差点以为要被抓回去了。”
夏之时笑了笑,看向她时十分认真:“放心吧,有我在,没人能把你抓回去的。”
这时,有个大哥拎着行李箱准备在下一站下车,行李箱刚好压住纪灵的脚,疼得她脑子一抽,压着嗓音恶狠狠地说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