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伟因故意伤人被拘留,还没放回来。纪灵问吴念要来了他家的开锁密码,直接上门。
一开门,纪灵险些被恶心吐了。
地面撒满了打翻的饭菜,碗碟摔碎了一地,茶几翻倒,沙歪斜,连窗帘都被扯下半边。
纪灵走进去,皱眉看着地板上留着不少的拖拽的划痕,墙角还沾着黑褐色的污渍。
她实在是不敢想象吴念一个人面对张伟那个疯子的时候,是有多绝望。
但现在不是生气的时候。
纪灵捏着鼻子,强行压下心中的不适,在一片狼藉的客厅翻来找去,终于在俯身的时候,瞥见沙底下那枚熟悉的梧桐叶书签。
她眼睛一亮,也顾不得脏,立刻趴下,手臂伸进缝隙,小心翼翼地够到书签一角,轻轻一勾,将书签带了出来。
“找到了!”
她松了口气,余光却扫到沙最深处,还有一样东西。
是一瓶酒。
纪灵愣了一下,眯着眼,又往前凑了半寸去看。
看清瓶身的瞬间,她脱口而出:
“不可能”
她有点不敢相信刚才自己瞥见了什么。
纪灵迟疑了几秒,再度伏下身子,身体尽量往沙底探,指尖刚好够到瓶身,用力往外拖。
沙底的木架刮得她手背生疼,但她不管,只是死死地抓着瓶子,一点一点地将它从最深处拖拽出来。
酒瓶到手的那一刻,她整个人都僵住了。
那是一瓶白兰地酒,瓶身上蚀刻着她十分熟悉的流星印记。
这是苏星年的藏酒。
怎么会在张伟家里?
纪灵久久地愣在了原地。
窗外起风了,风吹得她浑身冷。
苏星年再次找到她时,天已经黑透。
他提前结束了会议,满心想着的,是去接她,去奔赴那个“两个人”的约定。
可电话打过去,关机。
再打,还是关机。
心中那点将要见到她的欢喜一点点地沉了下去。
他找了她可能去的所有地方,都落空了,没有人知道她去了哪里。
最后,他来到了回响酒吧。
酒吧因电箱被雷击穿,再度暂停营业。
苏星年的车停到了酒吧门前,他焦灼地走近,看到的只有从外面锁死的大门。
他愣在原地,无意识地反复拨打她的号码,仿佛多按几次,她就会接通。
但对面,传来的只有关机的提示。
“你在哪里?”
他抬手按了按眉心,在这一刻,他竟生出一种被抛弃的错觉。
苏星年站在原地怔了几秒,理智终究压过慌乱。
干等着也不是办法。
他转身要离开时,一阵夜风穿过,带来几声极轻的声响
哒。
哒、哒。
是玻璃弹珠落在水泥地的声音。
苏星年脚步一顿,怔愣一瞬,心一下子沉到了谷底。
他径直走向后巷,看到那扇虚掩的小院门时,他迟疑了一会儿,才缓缓推开。
后院没有开灯,只有邻街透来的稀薄光线,但他还是一眼就看到了她。
纪灵坐在院子中央的藤椅上,坐在夜色中,一言不地看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