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灵惊醒,整个人弹坐起来,一口气卡在喉咙里,额头全是汗,眼前阵阵黑。
刚才那是梦?
她撑着沙扶手坐起,身边空无一人,只有抱枕歪在一边。
这时,工作台那边传来细微的声响。
转头一望,苏星年正双手撑在桌上,专心研究眼前的沙盘模型,手边摊着一叠图纸和几份文件,笔记本电脑搁在一旁,屏幕的幽光映着他低垂的眉眼。
他还在熬夜工作,眉宇间尽是专注,偶尔用笔在图纸上勾画两下,又停下来盯着模型思索。
暖光灯光落在他肩上,衬得他可靠又沉静,和刚才梦里那个月光下冰冷又疯狂的人判若两人
听见她醒来的动静,苏星年转过身来。
“醒了?”
“怎么满头大汗的,是做噩梦了?”
他挨着她坐下,伸手拨开她被冷汗黏在鬓角的碎。
“梦到什么了?吓成这样,脸都白了。”
纪灵怔怔望着他,梦里那股被扼住喉咙的窒息感还在胸口翻涌。
她猛地抓住他手臂,神色惊恐:“苏星年!你家又闹鬼了!”
他一愣:“啊?”
“那个长得和你一模一样的阴湿男鬼又来了!”
苏星年一头雾水:“谁?”
“就是上次那个和我打架的男鬼!”
纪灵摁住自己的脖子,心有余悸地比划:“他刚才站在我身边,想掐死我!要不是我醒得快,你现在就得给我烧纸了!”
苏星年沉默两秒,忽然往后仰,拉开一点距离,眯眼打量她。
“你睡懵了吧,这世上哪有鬼。”
他摸了摸下巴,沉思片刻,恍然大悟:“我知道了,你是不是又想骗我睡沙?”
苏星年低头握住她的手,幽幽开口:“其实你想睡床就睡床,我又不是不让,大不了分你一半,我又不是小气的人。”
他顿了顿,再抬头时,望向她的眼神真诚又可怜:“但我真的不想再睡沙了,我这辈子都没受过这样的委屈。”
纪灵:“”
她松开他的手腕,面无表情地躺回去,将抱枕盖在脸上。
“苏星年。”
“嗯?”
“我们之间的信任真的是完蛋了!”
她翻了个身,把后背对着苏星年,整个人缩进沙里。
翌日清晨。
纪灵还在沙上睡得昏天黑地,就被苏星年从沙里捞出来,连拖带抱地塞进副驾驶。
这几日,她总是恹恹的,一副睡不醒的样子,哪怕是坐在副驾上,她的脑袋还一点一点地往下坠,跟小鸡啄米似的。
苏星年时不时侧头看她,眉头微微拧起。
她这精力断崖式下跌得有点反常。
苏星年的车停在一家颇有格调的法式餐厅前。
从落地玻璃窗望去,可以看到缓行的车流以及街角花店刚摆出的玫瑰和绣球,粉蓝相间,开得正好。
纪灵揉着眼睛坐在餐厅靠窗位,指尖划过菜单,又抬头看向他,声音沙哑:
“苏大少爷,你想吃什么?”
苏星年挨着她坐下,手肘撑在桌上,懒洋洋地看着她,嘴角噙笑:“随你点,分我一半就行。”
“不行!”
纪灵立刻放下菜单,一脸戒备:“我从不分享食物,没有人可以抢我盘子里的东西,一根香菜都不行!”
“真这么小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