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一声巨响,定安侯府的大门被人从外面轰然撞开。
少年手中长剑一凛,瞬间将江月凝护在身后,厉声喝道:“谁?”
火光映照之下,进来的却不是叛军,而是一身玄色铠甲、满身煞气的裴砚声。
他身后跟着一队亲兵,个个手持利刃,神情冷肃。
“待在府里,锁好门,天亮之前,不要出门。”
他的目光越过少年,直直落在江月凝身上,声音冷硬。
江月凝甚至没有抬头看他,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
这副漠然的态度,多少让他心里堵得慌。
他喉结滚动,想再说些什么,最终却只是攥紧了拳,转身带着人,如潮水般涌入漆黑的夜色之中。
“阿凝,他……”少年看着他的背影,欲言又止。
“走吧,回屋。”江月凝拉住他的手,神色平静得可怕,“今晚的戏,才刚刚开场。”
皇城之内,已是血流成河。
太子衍身披金甲,手持长剑,带着心腹兵马,一路从宫门砍杀到了金銮殿外。
“清君侧,诛奸佞!父皇为妖人所惑,残害忠良,倒行逆施!我等奉天讨逆,拨乱反正!”
他的嘶吼声在火光中回荡,讽刺得如同一个笑话。他正做着与他父亲当年一模一样的事情。
金銮殿的大门被一脚踹开。
太子衍提着滴血的长剑,一步步踏入这代表着至高皇权的大殿。
龙椅之上,皇帝一身明黄龙袍,半靠在上面,脸色灰败,大口地喘着粗气。
皇后站在他身侧,脸上不见半分慌乱,只是冷冷地看着自己的儿子。
“逆子!你……你竟敢……”皇帝指着太子衍,气得浑身抖。
“父皇,儿臣也是被您逼的!”太子衍双目赤红,状若疯魔,“您宁愿扶持一个贱种,也不愿将江山交给我这个嫡长子!既如此,儿臣只好自己来取了!”
“来人!护驾!给朕拿下这个逆子!”皇帝声嘶力竭地吼道。
然而,殿中侍卫,却无一人敢动。
“父皇,别白费力气了。”太子衍狞笑着,“这宫里,早就是儿臣的人了。您今日,该退位了。”
他举起剑,剑尖直指皇帝的咽喉。
就在这时,一个清冷的声音,自殿外幽幽传来。
“殿下这么急着弑父篡位,是怕你父皇的那些丑事,被公之于众吗?”
众人回头,只见裴砚声一身铠,一步步走了进来。他身后,跟着贤王萧恪,以及一众手持兵刃的京畿卫戍。
太子衍脸色大变:“裴砚声!你……”
裴砚声没有理他,只是径直走到大殿中央,目光落在龙椅上那个苟延残喘的帝王身上。
“陛下,你可还记得二十年前,你是如何踏着自己亲兄弟的尸骨,坐上这龙椅的吗?”
此言一出,满殿死寂。
皇帝的瞳孔骤然收缩,死死地盯着裴砚声:“你……胡说八道!”
“我胡说?”裴砚声冷笑一声,“那你可还记得,你是如何利用林家军,帮你清除异己,事后又如何翻脸无情,将‘谋逆’的罪名扣在他们头上,一夜之间,将满门忠烈,斩尽杀绝?”
“你又可还记得,林淑妃娘娘,是如何被你一把火,活活烧死在宫殿中?!”
长宁公主不知何时也出现在了殿外,听到此处,如遭雷击,瞬间泪流满面。
“还有,”裴砚声的目光,冷得像两把淬毒的刀,“我父裴蕴,与江家,不过是知道了你的秘密,便被你一道密旨,害得家破人亡,惨死途中!”
“你纵容贵妃,让她杀了我父亲,不过是为了让她帮你背负骂名,让你自己,依旧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圣明君主!”
桩桩件件,字字泣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