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美想了想后道:“陛下和娘娘这是想殉国,你也不用跑,你已经净身,年纪又小,跑出去也活不下去,你去鞠院吧,那里宽敞,距离宫殿够远,即便皇宫烧起来了也波及不到那里。”
跟着他们跑反而更危险,谁也不知道禁军何时追上他们。
他道:“等新帝入宫,宫中安定下来了你再出来,宫中总是需要伺候的宫人的。”
小太监听得一愣一愣的,片刻后问:“那,那你们呢?”
赵美顿了顿后道:“我们去找我们的家人。”
柴六娘见他脸色惶恐,干脆把身上的铜钱都送给他。
这个挺重的,带着也不好跑路。
她穿的宫女衣裳是套在自己的衣裳外面,所以她现在好热。
丁零当啷一堆钱,小内侍感动不已,尤其是手中这块金子,他还是第一次拿到这么多钱。
因为这块金子,小太监对三人很热情友好,主动带他们到前面的偏殿去搬木柴,带他们走过王公公面前,小跑着冲到徽猷殿的侧前方,他低声叮嘱道:“前面不能去了,都是禁军,你们往右边跑,那边很多想要过来的宫人,禁军都拦着不给他们过,但现在他们已然拦不住,你们可以从那里离开。”
三人点头,反过来叮嘱他:“你也找机会快跑吧。”
小太监点头,决定去找两个朋友一起跑。
就在三人偷溜着从徽猷殿离开时,皇帝正在徽猷殿里打砸。
因为他刚与重臣算计好要招兵买马就收到消息,契丹人和石敬瑭的先行军已经南渡黄河。
众所周知,黄河距离洛阳城真的很近。
用不了几个时辰他们就到了,明天一早就能围了洛阳城。
皇帝才升起的一丝希望破灭,他便破罐破摔,干脆在心腹重臣们面前打砸东西。
旁边刘延朗、宋审虔等大臣便转而劝说皇帝南逃避祸,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薛文遇也来劝。
皇帝本来就在极致的悲伤和暴怒中,看见他立刻变身暴怒狮子,转身抽出剑指向他:“此物竟还敢来见朕,我恨不得拔刀刺之。”
薛文遇面色涨红,又羞又愧,只能退到门边。
雍王对他道:“薛学士离宫去吧,我唐国社稷已然不保,留下不过徒增性命。”
同时对外面正在驱赶宫人的禁军道:“不要将他们锁在宫殿之中,将人赶走,打开宫门,让他们逃命去吧。”
顿了顿又道:“新帝进宫也是要用宫人的,不想逃的,自行找地方躲避,等新帝安定,再出来效命就是。”
禁军们如遭雷击,纷纷追问:“殿下何意?陛下不调兵防守洛阳吗?”
“我等只是败了一场,各地节度使还在,大可以下旨让节度使勤王,招兵买马,再收服河阳便是。”
殿里传来皇帝的悲嚎,雍王冷静的替父作答:“不会有勤王之兵的,你们将宫人赶走后也各自散去吧。”
站在旁边的安从进目光微闪,退入黑暗中悄悄退下。
他给几个心腹打了个手势,十几个禁军立刻跟着退下。
“将军。”
安从进低声道:“新帝进京,我等降臣不曾有寸功,何以搏前程?如今能有大功的只有两件,一是进献玉玺,二是取赵德钧之孙赵美项上人头进献新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