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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1章（第1页）

&esp;&esp;“如您所愿，杀。”

&esp;&esp;一夜血色未尽，直至东方白。

&esp;&esp;一曲离歌

&esp;&esp;歌未尽，杀声绝。晨光将至。

&esp;&esp;寻仙殿前门，白相卿抱琴而守，曲声坚持一夜，早就快顶不住了。

&esp;&esp;直到最后一批攻山的巫人倒下，他的指尖都快被琴弦勒出血。他回望血满山道，终于支持不住，腿脚一软重重跌坐在地。

&esp;&esp;“结束了吗？”白相卿心急如焚，想去看看师尊的情况。

&esp;&esp;他撩起染血的衣摆，小心绕过成堆的蛊虫尸首，直奔师尊住处。

&esp;&esp;长夜将明未明，殷无极抖落山海剑上的血，撩起衣衫，踏着尸骨与血铺满的葳蕤山路，折回寻仙宫近处。

&esp;&esp;殷无极师从万法之宗谢衍，亦是阵法大师。结界是他设立的，本体隐蔽，外有幻象屏障，进入者皆会陷入阵法。

&esp;&esp;结界拦不住主人，殷无极步履不自觉轻快些许。

&esp;&esp;早些时候，圣人元神回归本体，谢衍尚不适应这种游离感。

&esp;&esp;他披发赤足，翻身坐起，忍耐疼痛时，还在分心思考南疆攻山，消息从何处泄露，有何用意。

&esp;&esp;忽然间，无涯剑跌落在他床榻边，微震。

&esp;&esp;帝尊将至。

&esp;&esp;“这么快就结束了？”谢衍心思深重，总是紧绷着，不适宜调养。

&esp;&esp;确认山上再无巫人气息后，他就被徒弟硬是赶回来休息了。

&esp;&esp;谢衍轻轻活动滞涩的肢体，稍歇片刻，觉得能动了，才披了件素纱白袍，遮挡穿堂风。

&esp;&esp;站起来时，他却天旋地转，险些一踉跄。缓了许久，他才扶着墙壁往外慢慢走。

&esp;&esp;快两千年了，谢衍着实没这么狼狈过。

&esp;&esp;行到一半，谢衍实在精神不济，索性放弃了去正门口迎他，就近背倚在庭间用于观赏的山石边，阖眸稍歇。

&esp;&esp;最后的晚风吹在谢衍身上，发带与衣袂飘拂，皎洁风雅。

&esp;&esp;他端得是潇潇君子。

&esp;&esp;“圣人。”熟悉的声音，由远及近。

&esp;&esp;不多时，殷无极抬手，拂开幻象，犹如春风卷起珠帘。

&esp;&esp;见他等在前方，殷无极莫名加快了步伐。

&esp;&esp;“夜寒露重，您还伤重未愈，不必特地来等我。”

&esp;&esp;“呆久了，出来吹吹风。”谢衍脊背靠着假山，坐在略微平坦的岩石上，膝上置着帝尊留下的无涯剑。

&esp;&esp;他轻轻抚摸，眼睛凝望帝尊，温柔如待情人。

&esp;&esp;昏与晓相分割时，圣人心事，些微暴露在此刻。

&esp;&esp;殷无极行至山石边，扶住他的背。

&esp;&esp;清露湿润，沁凉一片，他明显急了：“您需要静养！为什么非得等在外头，春衫太薄，都湿透了……”

&esp;&esp;“无妨，倒春寒。”谢衍拒绝了他的搀扶，手肘撑着岩石，站稳。

&esp;&esp;“谢云霁！”他恼了，“你还伤重！”

&esp;&esp;白衣圣人敛袖垂衣，双手握着无涯剑的剑柄和鞘，向前平举，奉至他身前，郑重其事地归还帝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