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送给她的,沁华居除了她和温梨棠可就没有第二个人了!
碧水挤开温梨棠,将华服全都揽到自己面前。
必定是陛下哪日见过自己,对自己一见倾心,这才送来赏赐,想来赐封的圣旨不日便到了。
碧水瞪着眸子,趾高气昂指着温梨棠道:“既然不是送给你的,那必定是送给我的,只是封妃的圣旨还未下来。”
“就你这罪臣之女的身份,陛下也绝不会高看你一眼。”
碧水命令道:“还不伺候本宫更衣?”
圣意还未下来,碧水已然一副宫妃的派头。
“你连陛下的面都没见过,不会真的在做梦这些赏赐是给你的吧?”
“不过你放心,等本宫顺利当上宫妃,必会赏你一口饭吃。”
温梨棠原想着即便是送错了,先借着穿一下,至少先将身上的湿衣服换下来,现在看来大抵是不行了。
又要回到从前仰人鼻息的日子了嘛。
这两天清闲自在的时光倒像是她偷来的,人总是贪心的,希望自己能幸福些,再幸福些。
温梨棠默默端起红木漆盘,忍耐着潮湿衣服紧贴身体的黏腻不适感,随碧水去暖阁伺候她更衣。
“你还真是天生伺候人的命。”
“更衣伺候的比奴婢都好。”
“还当什么采女?”
碧水一边整理衣物凹凸不平的地方,一边随意道:“等本宫正式封妃,就把你要过去给本宫当丫鬟。”
碧水看着温梨棠那张妩媚动人的脸,眼中不再藏着妒意和疯狂。
碧水伸手捏住温梨棠的脸,力道大得要把指尖陷进肉里,温梨棠伸手捏住碧水的手腕,偏过头去。
没有与碧水争辩的意思,但落下的声音娇润却坚毅:“你还没有被封妃。”
“我先出去了。”
即使是粗衣也难掩温梨棠的风情,她身姿挺拔,不卑不亢地转身。
碧水气急败坏地在她身后嘶吼:“你等着,本宫定会让陛下狠狠惩治你!”
温梨棠蜷缩在角落里,身上的寒意从脚尖遍及全身,她细弱的双臂紧紧地环抱住自己,只希望身体的余温能尽快烘干衣服。
温梨棠从怀中掏出那枚和田玉佩,手掌紧紧地捏着玉佩,玉佩陷进肉里,疼痛让她保持清醒。
她将头埋进膝头,圆润的杏眼充斥着水汽,氤氲的眼帘有些看不清,她抬头时,黑眸在眼眶里打转,心口的酸涩感哽住喉咙,让她发不出声。
她只能埋怨自己怎么这么没用,还那么蠢,觉得上天是见自己可怜,觅天神拯救自己于水火。
温梨棠身上衣物还是抄家时穿的那一套,本就单薄,又淋了雨,长期营养不良,身体虚弱不堪,稍一受寒就会发热。
温梨棠浅薄的意识开始模糊,浑身燥热,身体像是被撕扯着,灵魂也往下坠。
温梨棠一只小手撑着头,眼睫往下沉,另一只手冰凉的掌心贴着光洁的额头。
她轻轻的唔了一声。
发烧了。
心里想的却是这样衣服就能快些干了吧。
睡一觉的话,一切会好起来吗。
在她坠落深渊的前一秒,她听到一道温润却夹杂着紧张失控的声音:“绾绾。”
“绾绾别睡。”
“别睡。”
随即便跌入一个温暖的怀抱,臂弯很宽广,她很放松地睡过去了。
但他的声音听着好悲伤,她是要死了吗?
她死掉,还会有人为她伤心吗?
可是她的小白花还没有开满园。
晏檀川处理完政务就赶来沁华居,想着就在角落里贪心的看看温梨棠,想看她收到这些衣服会不会欣喜。
他原本想着先将人好好的养在锦宸宫,远离宫斗和朝政中心,等他将所有会阻碍到她们的人都解决了,不让她再受到一丝委屈,他便直接封她为后。
他错了,愧疚、懊悔、心疼化成绵延不绝的针扎进他刚刚回暖的心脏。
他的宝贝竟还是被人欺负了去。
他要将她放在自己身边,哪怕有什么阻碍,所有的风霜他会一力揽下。
晏檀川坚实的臂膀穿过温梨棠的腿弯,将人稳稳的抱在怀中,温梨棠鸦睫有些湿润,小脸皱在一起,脸颊的潮红被病态的惨白衬托的更加吓人,衣服湿哒哒的粘在身上,浑身冰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