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檀川倚坐在鎏金龙椅上,寒寂的目光牢牢的锁住阶下跪伏着的老媪。
嚣张跋扈?
小家伙明明乖媚得紧,连撒娇都不会。
德顺在一旁眼神飘斜,时不时看一眼脸色骇人的陛下。
两眼一黑,你快别说了。
德顺大步走上前,啪啪两巴掌,清脆的耳光声在大殿回荡,德顺略微尖厉的声音呵斥道:“陛下还没允你开口,你竟敢主动攀咬娘娘。”
“好大的胆子。”
老嬷嬷另一边的脸也高高肿起,脸上的褶皱都被拉平,火辣辣的疼痛充斥着脸颊,她却不敢去捂。
“奴婢不敢,奴婢不敢。”
“陛下恕罪,只是此事奴婢实在冤枉。”
晏檀川冷眸俯视,只一眼就让老嬷嬷如芒在背浑身瑟缩,浸满冷汗。
少年帝王深色瞳仁附着着一层淡淡的冷躁,修长的指尖漫不经心的轻点,扣在龙椅扶手上,不耐的轻啧一声。
“朕只问一遍,谁指使的?”
老嬷嬷额头抵着寒凉刺骨的地面,强装镇定,声音掷地有声:“陛下明鉴,奴婢无人指使。”
晏檀川薄唇微抿,周身褪去慵懒,眉梢拧起细碎的戾气,惜字如金的吐露出两个字。
“杖杀。”
轻描淡写的两个字,却如寒冰巨石轰然坍塌,重重的砸在她的肩膀,压得她喘不过气来,殿内宫人都倒抽了一口凉气
老嬷嬷身形猛地一颤,脸颊上褪去所有血色,佝偻着身子,额头在金砖上磕的咚咚作响。
“陛下饶命,陛下饶命。”
“老奴再也不敢了。”
“陛下。。。陛下饶命。”
她喉咙哽咽,求生的欲望是本能,死亡的恐惧攥住了她的心神,花白的鬓角被冷汗浸湿,涕泪纵横:“是如妃,是如妃娘娘。”
晏檀川眼底寒意稍敛,他心中已隐隐有猜测:“继续。”
老嬷嬷双手撑地,费力地抬起头,佝偻的身体摇摇欲坠,双手局促地紧紧捏拳。
脸颊上分不清是汗水还是泪水,裹挟着填平脸上的沟壑,令人生厌。
她喘着粗气,断断续续道:“如妃娘娘,召见老奴。”
“给奴婢几锭银子,让奴婢在伺候柔妃娘娘沐浴时让她受些看不出的皮外伤。”
“柔妃娘娘在第一次侍寝便出大的纰漏,必定会失宠。”
“奴婢,奴婢原本是不同意的。”
“毕竟此事实在冒险。”
晏檀川抬眸,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可是老奴在这深宫待了一辈子,如妃娘娘说,若是将此事办好,她便想办法送老奴出宫,安度余生。”
“奴婢,奴婢这才鬼迷心窍。”
她胡乱地抹了一把脸上的泪痕,后悔和懊恼充斥着她,不住的求饶:“此事都是如妃娘娘的想法。”
“奴婢只是照做,求陛下看在奴婢鬼迷心窍的份上,放奴婢一条生路。”
少年帝王嘴角扯出一抹阴戾的冷笑。
那谁来放他的绾绾一条生路。
绾绾这般乖顺的性子,即便是忍着疼也不会说,若不是即将摔倒被丫鬟发现,还不知要忍到何时。
他不敢想。
不论是绾绾摔倒还是忍着疼侍寝,他的心都像是在被凌迟一般。
他受不住半分再失去温梨棠的可能。
少年帝王沉寂的每一秒都让她心口怦怦狂跳。
空荡的大殿,她如雷似鼓般的心跳声传到每个人的耳廓里,像魔鬼沉吟般的死亡倒计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