卧室门被无声地推开。
凌莉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深邃的目光平静地扫视进来,落在靠在床头的薛泠脸上。
两人目光在空中相遇。
薛泠几乎是瞬间就认出了这双眼睛的主人。
上次在采石场外树林里,那种压迫感记忆犹新。
她下意识地缩了一下脖子,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后靠了靠,试图拉开一点距离。
浅棕色的眼睛里,那份本能的畏惧清晰可见。
凌莉将她的反应尽收眼底。
她没什么表情地走进来,反手轻轻带上门。
目光扫过薛泠肩膀上那片被血染透的纱布,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坐起来方便一点。”
她的声音没什么起伏,带着不容置疑的指令感。
薛泠不敢违抗。
她忍着痛,试图自己挪动身体坐直些。
凌莉已经走到了床边。
她没有多说什么,只是伸出手。
动作不算温柔地扶住薛泠没受伤的右肩和后腰,手臂稍稍用力,便稳稳地将她向上托起,调整到一个更适合处理伤口的坐姿。
薛泠全程屏着呼吸,一声不敢吭。
“我很吓人吗?”
凌莉一边拿起剪刀小心地剪开叶炀之前包扎的纱布结,一边突然开口。
声音依旧平平,听不出情绪。
薛泠被问得一怔,下意识地摇头。
摇到一半,对上凌莉,动作又僵住了。
犹豫了一下,她最终还是幅度极小地点了点头。
凌莉剪纱布的动作顿了顿。
她抬起眼,看着薛泠那副如同受惊兔子般的样子,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啧。”一声轻叹。
眼前这小丫头和以前的那个小丫头,真是两个极端。
一层层染血的纱布被拆开。
狰狞的撕裂伤暴露在空气中。
凌莉拿起镊子夹起消毒棉球,蘸满了双氧水。
“会有点刺激,忍着点。”
她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手上的动作却明显放缓了些。
“清创不彻底,感染风险很高。我想…你不会希望肩膀上留下蜈蚣一样的缝针疤。”
冰凉的消毒液接触到翻卷的皮肉。
剧烈的刺痛让薛泠忍不住向后躲闪。
“唔嗯……”薛泠猛地咬住下唇,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了一下,喉咙里溢出压抑不住的闷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