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靠着沙发,由于近些天熬夜看书,工作强度大,渐渐难抵身体上的疲惫,不知不觉竟坐着都犯困。
可没睡过去,听到周姨下楼的脚步声靠近,立马就醒神了。
周姨好心,看她精神不济,偷偷同她说:“这两天苏总都在,可以明天再过来。”
方见夏一根筋,轴得很,好不容易截到人了,不见到不死心。
苏木下来见到的就是这一幕,方见夏端正坐那里,为了不让自己犯困睡着,她纤瘦的后背挺得像一块板,手上那本杂志已经被她来回翻看两遍了。
停步,苏木一动不动,由高往下看着。
方见夏先发现的苏木,登时起身,苏木走到面前了才开口,尽可能缓和两人间的僵局,柔声说:“你忙完了。”
苏木下来了,方见夏却没更多的行动,单单只是想见苏木一面,明白自个儿有错,方见夏不招人厌,对方不发话,她就规矩老实些,不瞎作了。
“我不喜欢雏菊。”良久,苏木张唇。
方见夏送的花里都有白色雏菊,那是苏木最讨厌的花。
方见夏不知道,记下了。
“下次不送这个了。”
她手中还抓着那本杂志,无意识用力握住,苏木瞥了瞥,杂志还没看的,现在不能看了。
“我重新给你买一本。”方见夏松开手,局促。
“不要了。”苏木说。
“对不起。”
这点小事犯不着道歉,苏木不爱听,到沙发的另一边坐下。
“没必要,不用。”
这样的宽和反倒使得方见夏愈发无所适从,分不清她是消气了,还是更加火大,只不过没发作。
放下杂志,方见夏啰里八嗦,一本无关紧要的书都让她谨小慎微,不过重点不在于书,人到跟前了,她讲了会儿就拐到正题上,仍是微信上那番说辞。
“是我不好,那天没有顾到你。”方见夏无比诚恳。
做什么都白搭,全是无用功。
任凭方见夏是尽全力,苏木不为所动,听着。
临到该回去了,走前,着实没辙了,方见夏一鼓作气,终还是讲出那句:“生日快乐。”
苏木冷冷的:“今天不是我生日。”
“我知道,明天才是。”方见夏记性还行,明天苏木应该要和别的朋友家人庆生,指不定会有人来这儿,届时苏木哪有空闲应付她,她识相,明天就不过来了。
今天之所以等到这么晚还不回去,也是为了当面说这个。
方见夏明天的确不能过来,苏木早被抢着定下了,要参加不止一个局。
“好,那我回去了。”方见夏进退有度,了然了。
不拦她,苏木看着她出去。
到了门口,方见夏还想再说点什么,停步侧身,可话到嘴边还是没讲。
一环路到三环,赶在凌晨钟响之际,方见夏到家了拨苏木的号码,连续两次,对方接起了,她才添上那句没说完的:
“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
还有——
“能原谅我了吗?”
苏木的回答自是:“不能。”
她坦然,接道:“嗯,那我再努努力。”
对面安静,顷刻间缄默。
漫长得像过了一个世纪,正当方见夏又要放弃了,怀疑人还在不在,对面这才出声,叫了声她的名字。
“我在。”她飞快回道。
苏木双唇轻启,低沉说:“下不为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