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南方大定
海郡城下,已是宋阀大军围困的第七日。风声猎猎,卷着宋字军旗。中军阵里,温季礼乘在一辆素舆上,突兀地打了个喷嚏,在一片安静之中,他这动静显得格外明显。
宋乐珩本和燕丞丶秦行简等几个将领骑着马在那车架的前头,听见声音,她便拉着马缰靠近过来,对温季礼轻声道:“今年的冬天冷得太早了,属实有些反常。军师若是难捱,我去让人生两个火盆子放你车上?”
“不必……”
温季礼刚说出两字,燕丞就插话道:“他一个大男人,怕什麽冷啊,怕冷就代表体虚!这要虚了,很多方面都不行的。”
宋乐珩:“……”
温季礼:“……”
温季礼垂下眼睑,干脆眼不见心不烦。
此时已快日午,大军从早上就列了阵,眼看攻城的时机未到,那城楼上的守将冯达还在走来走去,城中也不见什麽动静,宋乐珩便下了令,让衆人原地休息吃饭。
士兵们席地而坐,拿出干粮和水边吃边等。宋乐珩便让蒋律去给温季礼生火,毕竟,这场僵持不知道还需多久。看蒋律应声离去,燕丞只能哼了一嗓子,然後凑到宋乐珩面前去,自怀里掏出来一个油纸包,大咧咧地递给她。
“喏,从江州出发时买的。那日庆功宴,我见你喜欢吃江州那家太白楼的糕点,特意买了留给你吃。”
宋乐珩接过油纸包,表情很是复杂,下意识地瞄了瞄温季礼。温季礼恰好也看着她,眸若春水一般,起了涟漪,露了几丝掩藏不住的醋味儿出来。
其实……
几日前,温季礼就给了她一包糕点,说的是——
江州那太白楼的糕点我见主公甚是合口,便为主公备了一些,主公若是途中饿了,可用来果腹。
甚至……
再往前几日,宋流景也给她带了一包。离开江州那天,留驻在江州的李文彧还给了她一包。于是……
她现在的袖口里,整整齐齐揣了三包一模一样的糕点,手上还拿着一包。
宋乐珩哭笑不得,对上温季礼那抹酸意浓浓的眼光自是不敢吃,只能讪笑着把第四份也揣进了袖口去,目视前方尴尬道:“我这会儿还不饿。”
话音落地,她的肚子就咕噜一声叫。
燕丞挑眉道:“你这都饿得喊出来了,还不饿呢?”
温季礼也跟道:“主公,袖口重吗?拿出来吃一些吧。”
他说得平静,宋乐珩却是听得心虚,哪怕都饿得前胸贴後背了,她也不敢掏袖口,生怕一掏就掉出来四份糕点,那定是能引起一场凶猛的“山崩地裂”。
想至此,宋乐珩干咳一嗓子,硬着头皮道:“不饿,真不饿,我就是昨天夜里吃太多了,这会儿肚子在消食呢。”
“你当我是傻啊?你不会就这麽个把月,口味又变了吧?”燕丞嘟囔两句,见宋乐珩左右是咬定自己不饿,便也不劝了,拿了块干巴巴的饼出来啃,腮帮
子鼓囊囊地说:“那你晚点儿吃,千万别扔啊。我跟你说,这糕点可难买了。就我去买那天,有个死倔驴暴发户,把太白楼的糕点包了一半。”
宋乐珩:“……”
这个倔驴暴发户应该是……
李文彧。
“还有个什麽不能说名讳的贵人也订了糕点,哦对,还有个什麽小可怜,总之,太白楼那老板娘,简直是个色中饿鬼!她说那三人,谁的糕点也不能少,因为人家长得实在好看!到了我这儿,她就说她的糕点是每天现做的,只能做那麽多,轮不上我!”
宋乐珩又好笑又无奈,看燕丞说得愤愤不平,便顺着他的话匣问:“那你最後怎麽买到的?”
“还能怎麽买到?”燕丞鼻子里哼得直喷气儿:“那老板娘做完这三人的糕点,就说要收工。我就抱着剑杵她跟前,我看她怎麽收。她不敢收呀,哭着也给我做了这麽一包,我子时才从太白楼出来的。”
宋乐珩:“……”
宋乐珩揉了揉眉心,矮声道:“你下回莫要这样去吓着人。你是武将,杀气重,别把百姓给吓坏了。”
“我不吓他们,他们也老拿我画像贴在床头,说辟邪呢。我都没跟他们要钱,我就要些糕点,怎麽了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