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坏了,周芒更犹豫了,到底要怎么才能不伤这位前辈的自尊心?
挣扎了半天,周芒这才支支吾吾,违心回了一句:“也就差不他许多吧?”
汉子很怀疑:“……你到底看没看出来我这套的门道?”
周芒谦虚求教:“有什么讲究吗?”
汉子对上她谦虚、纯良的视线,确认她的确是发自内心的诚恳。
他摇摇头:“……也罢,我再给教你一遍,这回,你可得看好了。”
说罢,他就往后让开了丈余的距离,摆开架势,又打了一遍。
“嗯这招檐花落酒,这招晴丝懒游,至于这招,这招叫莲浪低回……”
周芒有些讶异,这汉子如此落拓,这几招却叫得如此旖旎风流,她严重怀疑是他信口胡诌的。
她存着请教的念头,认认真真看了下去。
月光下,他指尖十分细白纤长,瘦如梅骨,仿佛文人的手,手掌或推或扫,或挑或劈,舞得的确眼花缭乱,落梅纷纷一般。
周芒也不得不承认,他的掌风的确有几分剑意,也仅此而已。她真的再也瞧不出什么门道了……威力真的只能说平平。
“怎么样?”汉子舞完这一通,跃跃欲试问。
周芒:“……”说不出口。
汉子见她这副木头样,哪里还有什么不懂的,叹了口气,真心道:“要不你还是换个武器学吧。”
周芒有点不高兴了。暗暗腹诽说,他拳打得平平,凭什么教育她换武器呢?
这话她也只是想想。
汉子的剑招稀松平常了一些,心肠却不坏,就算周芒打心眼里对他的“拳剑”很失望,也不想辜负对方的好意。
非但认认真真将这拳剑看了,甚至还老老实实描摹着一招一式,死记硬背了下来。
“我就学这个。”周芒摇摇头说,又主动问,“前辈,你方才那上挑的一招我没有记住,能不能再演示一遍?”
汉子闻言,倒也没轻视她的蠢笨,放慢了速度,又给她打了几遍,确保周芒一招一式都记住了之后,他这才松了口气,收了招,“好啦好啦。”
他举袖揩了一把汗,笑道:“天爷,之前我同程…比剑都没这么紧张过。”
程……?他这两个字说得又快又含糊,周芒没有听清。她所知的姓程的修士,只有蓬莱学宫那位儒圣程放而已。
汉子又道:“你瞧,我剑招也教你了,这下你还告发我不?”
周芒:“……”坏了。这下她是真不忍心了。
可是她的任务奖励……而且这汉子偷了这么多酒,就怕到时候算账算到她头上。
她为难的神情逗笑了那汉子。
汉子奇道:“你到底在纠结什么?”
周芒红着脸,犹豫了好一会儿,这才吞吞吐吐说出了自己的窘境。
汉子一呆,可能没想到两人纠缠了这一晚,就是为这几两银子。
“我不是给你剑了吗?”
周芒:……剑是剑,那能一样吗?戒律堂又不兴以物易物。这人嘴上说能买下整个酒坊,见识过他那几记长拳之后,周芒严重怀疑这人在吹牛。
这前辈人不错,就是有点爱吹牛。
想到剑,周芒赶紧将他之前硬塞的那口剑送还给他。
那汉子直叹气,也没着急接,从袖子里掏吧掏吧,摸出个钱袋子丢到周芒怀里,“也罢,我也不让你难做了,喏,我也不清楚这里头多少钱,但买我今晚的酒钱估计足够了。”
周芒想不到他这样爽快,她有些羞愧,也不好意思当场打开钱袋清点,攥着钱袋问:“如果多了……我该如何还你?”
汉子很豪放摆摆手:“多了就当送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