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德鲁从窗边转过身来,看着斯别克。他的语气平稳,没有商量的余地:
“掉头,返航。”
斯别克坐在地板上,仰着头看他,嘴唇上那道结痂的裂口随着他说话的动作微微扯开:
“回去?我好不容易才出来——”
“你母亲的事还没完。”
安德鲁打断他,“你回去,我们帮你。你不回去,我们也能自己查,但你永远不知道她到底在哪。”
斯别克张了张嘴,又合上了。
他低头看着自己脚边那块木纹地板,那里有一道被鞋底刮出来的浅色痕迹,在深色的木面上格外显眼。
片刻后,他撑着地面站了起来,一步一步地走到驾驶台前。
他的动作不算快,每一步都带着被殴打后残留的酸痛痕迹,但他的手指搭上舵轮的时候很稳。
他推了一下油门杆,船身微微震动,在海面上划出一道弧线——掉头,开始返航。
船重新对准了那座人工岛的方向。
海面上那道白色的水痕从船尾延伸出去,在海面上画出一个半圆形的弧度,然后逐渐被远处的海浪吞没。
安德鲁站在驾驶台旁边,目光落在前方海面上那个越来越清晰的小点上。
他的右手拿着手机,屏幕刚亮起来——来电显示是安娜。
他按下了接听键,将手机贴到耳边。
安娜的声音从听筒里传过来,比平时急了一些,但依然保持着那种能让人在慌乱中安下心来的冷静。
背景音里有风声和海浪的拍击声,她大概也在某个室外的位置:
“西蒙找到了一个集装箱,里面全是贴着化学标签的金属箱,标注的类别是神经毒剂前体和遗传修饰载体。他说他不懂那些化学名词,但他说那个集装箱内部的温度控制得很低,像是专门用来存放需要低温保存的东西。”
安德鲁的目光落在海面上,那里有一个正在缓慢变大的灰色轮廓。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确认:
“能在码头大规模运输这类东西的,整个b市只有一个人。他们可能在制造某种化学武器。”
安娜沉默了一瞬,语依然保持紧凑,像是要抓紧时间把信息完整地塞进电话另一端。
“西蒙说他会继续跟进,摸清楚那些东西运到哪里。你们那边情况怎么样?”
安德鲁看了一眼正在掌舵的斯别克,又看了一眼窗外的海面。
那些白色泡沫正在船两侧翻涌,像是被一条看不见的刀刃劈开的海面。
“我们抓到了一条线索,正要往回走。有一个叫斯别克的演员,他母亲是生物学家,半年前在失踪了。这里的地下有一个空间,安保级别很高,我们推测那些化学品的终端目的地就在那里。”
安娜在电话那头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那口气里带着一种复杂的、混合了担忧和确定的信息:
“如果他们在岛上搞这种实验……这就是海神的底牌。他不是怕你们知道他有秘密,他是怕你们看到他手里的筹码。”
安德鲁的嘴角动了一下。
“所以这是一次机会。干掉他。”
“风险很大。”安娜说。
“做什么事情风险不大?”安德鲁反问。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