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缺钱啊!
慕止衡含笑着朝椅背一靠,拖长尾音睨着对面之人。
柏诩阴柔的眉眼稍抬,略过眼前之人看向他身后的沙处,某人还在悠哉悠哉地一手啃苹果一手刷手机,就说这口气怎么这么耳熟呢!
收回目光,柏诩轻呵,“梁氏目前的资金缺口是多少?”
能问出这个问题,柏诩就不担心慕止衡回答不了,毕竟那日在覃园梁思姝可是拒绝了郦柏宁的盛世,当众朝凯禾国际抛出了接盘梁氏的橄榄枝,生物板块对于慕止衡而言有多重要,那是他在慕氏触及不到的核心板块,也是他是否能掌管慕氏的节点和重中之重。
自那之后,或者在那之前,慕止衡肯定对梁氏的股价进行过评估,所以柏诩的这个问题合情合理。
“弘星会所里的金砖市值多少?”慕止衡反问。
柏诩照实说:“年初金价疯涨时千亿。”
“就算溢价也具备同等价值,国内具有相同市值的企业尚且在少数,这对梁氏来说绰绰有余。”慕止衡略有思量,快计算出差价。
随即,他语气轻快地转了话锋,“再说,詹仕炜看到的未必就是全部,只不过是您和小爷想让他看到的全部,对吧?”
慕止衡从未踏足过弘星会所,金砖一事他虽知情,但也仅限于知情而已,他对得到那笔意外之财没兴趣,自然不会分出精力去关注。
柏诩从不轻视慕止衡的洞察能力,能与全家公认聪明机敏的喻染交手那么多个回合,算计到双方胜负难辨之余还握手言和的仅他一人。
喻染慕强,所以喻染选择的慕止衡绝对不会弱。
进门前主宅门口停的车就是柏诩的专车,对外宣告婚讯的人迟迟未归能有什么原因这一点都不难猜。
慕止衡口吻平缓,徐徐道:“婚讯、大火、金砖,看似不相干的几个词,串在一起又是那么的逻辑贯通。”
“慕总嘴上一副事不关己,但也没影响你往这事上打主意。”
柏诩根本不懂委婉,或许这是家族遗传,又或者单纯看不惯慕止衡这个拱了他家白菜的罪魁祸。
“啧——”
先是不耐烦地轻啧,而后便有道清甜的声音插进来,“你们就别贫了,重点是詹仕炜和梁克贤谁都得不到啊——”
二人均未有被中断对话的不悦,纷纷回头,瞧着沙上的人,喻染慢半拍才留意到投来的目光,慢悠悠地将手机息屏,吊起两侧唇梢冲二人露出一个无辜的笑,哪还有刚刚语气中传递出来的不耐烦。
手里已经没了苹果,苹果核也早早被隔空投送进了垃圾桶,喻染解放盘起的双腿,从面前茶几的纸巾盒里抽了一张纸巾擦手,刚刚刷手机的时候分心听了他们的对话,觉得这两人一来一回的试探挺费劲,于是没忍住截断了。
在二人目光灼灼地注视下,喻染趿拉进拖鞋就走过来,落座时顺手把椅子拉近挨着慕止衡身边,他们的手臂自然合乎情理地贴在了一起,只不过隔着衣料,但这在柏诩面前就是明晃晃地“挑衅”,挑战妹控对慕止衡这个准妹夫的容忍极限在哪里。
喻染在二人之间来回逡巡,看着柏诩看向慕止衡那压抑着的忍无可忍的表情,以及慕止衡恃宠而骄的慵懒模样,翘起地嘴角压都压不住,说好的第一个支持她和慕止衡在一起的人呢?
她早就现慕止衡不要脸起来比她有过之而无不及,没想到刚得到长辈认可还没热乎呢他就开始摆谱了?
喻染当然也知道柏诩是把对她的“不矜持”转嫁到慕止衡头上,表达了刚刚被他们晾在一边的不满,“二位哥哥,你们这样不带我玩就不够意思了啊……”
“你叫他什么?”柏诩蹙眉打断了喻染还没说完的话,语气十分正经。
正经到喻染拉着慕止衡在办公桌下搞小动作的手一顿,交缠在一起的十指突然不再调皮,慕止衡下意识偏头,继而又迅将头转向柏诩,不悦地提醒,“你吓到她了。”
柏诩这才把从喻染脸上的视线转移到要和他理论的人身上,他嗤笑,“这就护上了?”
“当初言爷特地来霥城商会催我进度的时候,我也以为日后我用不上刚刚的态度。”慕止衡把桌下与喻染十指交握的手放到桌面上,大大方方亮给柏诩看。
然而,喻染的关注点却完全不在慕止衡护她这件事上,撒开慕止衡的手,她上半身一下贴到桌沿,一脸新奇地凑到柏诩跟前,笑嘻嘻道:“言哥你催他什么进度了?”
柏诩退后躲开,喻染跟着凑近些,柏诩再退,喻染就更凑近,直到屁股完全离开坐垫,上半身的重量全部压在曲起支撑的小臂上。
从小到大都这样,改不了爱凑热闹的毛病,永远抢在吃瓜第一线。
“坐好!”
柏诩拿喻染没辙,却也在喻染作妖期间留意到了慕止衡的小动作。
喻染幸灾乐祸的嘴角耷拉下来,兴致缺缺地退回去坐好,而慕止衡从喻染挪动位置开始就用右手撑住椅背,避免喻染坐回来时皮椅的轮子打滑伤到她。
也正是这一细节让柏诩原本不太好看的脸色恢复如常,“你谁都不爱搭理,路过的苍蝇都怕自个儿扑棱翅膀的声儿太大吵到你。”话到此处顿了顿,柏诩拿眼斜睨慕止衡一眼,又草草收回,“可你就爱上赶着找他的不痛快,你那点小心思别以为我看不出来。”
喻染被柏诩当着慕止衡的面戳中少女心思,难得整个人变得不自在起来,可也就不自在了两秒,自洽的度堪比火箭射,一开始的窘迫和羞赧早就荡然无存,这会儿已经变着法的阴阳起亲哥来了。
“哦,所以堂堂千年柏氏的掌权人舍不得自己妹妹单相思,特地纡尊降贵远赴霥城催人家追你妹啊!”
柏诩不满喻染的措辞,“嘶”一声警告。
喻染却越说越不得劲,噘着嘴嘀咕,“这显得我多掉价,行情多差一样的。”
慕止衡察觉到喻染的情绪变化,伸手握住喻染,“没有催进度,我也是要追的。”
柏诩取下鼻梁上的流苏眼镜,无奈地抬手揉揉眉心,颇有大义灭亲架势地叹了口气,“小九,你现在矫情得让我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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