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来缺那么一点坦率的幸子,慢慢地张大了嘴。
对五条悟更有了解的伏黑惠也缓缓开口:“虽然我很难想象五条老师对特定女性变得诚实的样子,不过,如果你们两个都不坦率的话,这件事情,可能就这么一直糊里糊涂地过去了吧?”
据他观察,五条老师虽然看起来很不正经,但是尤其是在爱护年轻人方面,其实是个道德感很强的人啊。
幸子又把嘴合上了。
她的眼神坚毅,充满决心。
“我今晚就说!”
*
可是五条悟是被伊地知洁高和家入硝子送回家的。
他的行动肉眼可见的沉重和迟缓,幸子可以感受到五条悟周围空间的咒力在起起伏伏地乱飙,想来是醉酒状态之下根本没有办法好好控制无下限术式。
不能控制的大概还有自己的理智,五条悟就这么眯着眼睛看着幸子,很是乖巧的样子,突然就笑了一下,自己走到沙发上去坐下了。
幸子向硝子姐姐投去求助的目光。
“没看上去的那么醉,就不小心误喝了一杯啤酒,如果他等会装醉说什么胡话,多半是真心的。”家入硝子压低声音,就这么把五条悟出卖了。
幸子似懂非懂地和伊地知还有硝子告别,想,今晚本来是她有话要说的呀。
还是等五条悟清醒的时候再说吧。
她关上门,走到五条悟身边,他是工作结束换了衣服后去的聚餐,黑色的t恤领口歪斜着,露出线条分明的锁骨,垂下来的发丝已经有些凌乱了,遮住了一点眼睛,导致看过来的眼神也很沉。
幸子有些不确定地问:“悟哥哥,你还好吗?我去给你倒杯水。”
她转身要走,却突然被拉住了手臂。
幸子扭过头来:“嗯?”
五条悟却没有说话,就这样盯着她,空气也变得很安静。
他已经很久没有这样直视着幸子了,在这段关系里,他自诩年长者,理应要做那个更清醒、理智的人。
但是所有的理智在面对幸子的时候都会崩塌,于是他选择避开视线。
自己亲手养了这么久的小狐狸,哪怕她闭紧了嘴不发一言,他也能看出她想说什么。
……原来如此啊。
少女的眼神堪称露骨,早已不再是幼时对于保护者的濡慕,而是想要将他拉下神坛、甚至吞吃入腹的贪婪。
这是他亲手喂养出来的野性,如今这只小狐狸终于露出了獠牙,而猎物竟然是他自己。
蓝色的眼睛在昏暗的客厅里发着幽幽的光,像深海,美丽又危险。
五条悟的喉结滚动了几下,终于开口:“还没问清楚呢,幸子究竟喜欢什么样的男生呢?”
怎么突然问这个?
幸子迟疑地看着五条悟的脸,又开始信口胡诌:“首先得要有钱吧,有钱我们才能有稳定的家庭和生活啊。”
又是这个惯用的说辞,一看就在胡说八道。
“是我还不够有钱吗?”五条悟的声音听起来有点委屈,又有点像在撒娇,“幸子为什么不能和我结婚呢?”
诶?
幸子睁大了双眼。
诶诶诶诶诶诶?!
他在说什么啊?!!!
拉着她的手力度很轻,几乎只是触碰,只是环住了她的手腕,力度上带着很深的克制和压抑。
但也有克制不住的时候。
五条悟握着她的手越来越重,然后干脆把她扯近自己。
幸子踉跄了一下,伸手撑住沙发的靠背,才勉强保持住最后的距离,即使这样,在这个距离下,她的呼吸也几乎停滞。
她能看清五条悟睫毛的翕动,感受到他呼出的气息,还有空气中这种,她渴望已久的,危险的张力。
五条悟眼神沉沉地看着她:“幸子叫我爸爸,又叫我哥哥,现在你要跑去和别的男人交往,那我呢?真成你的爸爸和哥哥了?”
幸子手忙脚乱地掏出手机,点开录音,声音颤抖:“你刚刚说什么?再说一遍。”
“真把我当成你的爸爸和哥哥了吗?”
“不是,前面那句。”
“幸子为什么不能和我结婚呢?”
留下物证了,幸子长舒一口气,明天五条悟要是否认的话,就把录音翻出来放给他听。
她得意地低头向他看去——
维持距离这件事……比想象中难。
五条悟是这么想的,幸子也是这么想的。
他湛蓝的眼神有点迷离,修长的双腿随意地伸展着,头发凌乱地垂在额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