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这么娇气
&esp;&esp;半个月前,城郊私人疗养院。
&esp;&esp;四楼角落的房间内,清瘦的男生靠坐在床头,面朝窗外。
&esp;&esp;电视里播放着强劲的音乐,绚烂的舞台上称得上群魔乱舞。这间病房空间本就不大,每处角落都充斥着噪音。
&esp;&esp;以至于男生连什么时候有人进来的都不知道。
&esp;&esp;护士打开门的一瞬间就皱起了眉,女生想提醒人把音量调小一点,可惜柔软的声音刚发出就被淹没,她不得已转身朝身后男人抱歉一笑。
&esp;&esp;程斯弗观察着那个始终偏着头的男生,对护士点了点头,示意对方可以先出去了。
&esp;&esp;女孩说好,出门时特意大力将门关得砰一声,愁许吓了一跳。
&esp;&esp;他转头看到的就是陌生男人的脸,五官俊朗立体,眉目深邃,身量高大。
&esp;&esp;愁许在这之前整日留恋花草丛,睡过的男男女女能装下一整个别墅,所以在当初他知道自己要去联姻后丝毫不在意,觉得无非就是有了个能够养着他的老公让他继续过这种神仙日子。
&esp;&esp;这样的人遑论关注圈内新闻,所以他根本不知道这就是程斯弗,他错过的未婚夫。
&esp;&esp;男生一动不动盯着他:“你是?”
&esp;&esp;程斯弗看他的五官跟愁宪永确实有几分相像,语气不自觉冷下来,开门见山道:“你认识愁宪永吗?”
&esp;&esp;愁许一愣,但只是停顿两秒,没有丝毫警惕,居然还用理所当然的口气反问:
&esp;&esp;“你能不认识你老子?”
&esp;&esp;对方这副轻佻过头的模样让程斯弗心里愈发不爽,男人忍不住问:“你知道我是谁吗?”
&esp;&esp;愁许舔了舔唇,抬着头冲人笑:“知道啊,你是一个很对我胃口的帅哥。”
&esp;&esp;面对调戏,程斯弗只是淡淡拿话挡了回去,全然没管这话的效果对另一个人来说有多震撼:
&esp;&esp;“我是愁失的未婚夫。”
&esp;&esp;愁许脸色刷一下白了。
&esp;&esp;病房内诡异地安静下来,刚才还吊儿郎当的人顿时老实下来:“先生,你认错人了吧?”
&esp;&esp;“我不认识什么愁失。”
&esp;&esp;“是吗?”程斯弗听完不紧不慢在沙发上落座,他面前甚至还放着那个被愁失捏得稀碎的橙子,“我本来还想帮你一把。”
&esp;&esp;愁许心脏快要从喉咙里跳出来,他平时虽然做作又矫情,可不是真的蠢到无可救药,愁宪永做了那么大一个局为了和程家联姻,不惜冒着风险找了个假冒伪劣货,现在不会满盘棋全输在他这里吧。
&esp;&esp;他也当然知道程家不会允许他一个残废和独子结婚,发发脾气找找茬只是为了让自己心里好受点,不是真的想和程斯弗结婚。
&esp;&esp;愁许眼珠子止不住地乱转,嘴上要强反驳:“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esp;&esp;结果对方像是预料到似的,低头注视着那把沾满橙汁的刀:“你不是真傻吧,你以为愁宪永把你送进这里,你还能出去吗?”
&esp;&esp;愁许发现他坐的位置和不久前愁失的位置一模一样,他才刚被吓过一遭,此时心理防线正弱着,遂不敢再多说。
&esp;&esp;男人话里毫不掩饰地威胁:
&esp;&esp;“把你知道的全部告诉我。”
&esp;&esp;愁许彻底懵了,他又惊又怕,最后还是颤抖着将自己知道的事情说了个七七八八。
&esp;&esp;程斯弗听着没什么表情,可愁许莫名觉得这个男人在难过,眨眼间那副神色却又消失了,留下漠然嗓音:
&esp;&esp;“想出去就按我说的做。”
&esp;&esp;这日夕阳绚烂,半边天都是艳的,透过纱窗将病床染红,愁许坐在上面,面对镜头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esp;&esp;他并不知道,只一张照片的功夫,改变了后来的许许多多事情。
&esp;&esp;程斯弗一句话不说地就走了,徒留他一个人在暗无天日的病房里。
&esp;&esp;愁许是想联系愁宪永的,可是他不敢。
&esp;&esp;他亲眼见过父亲的暴戾手段,亲眼看着上一秒还在男人怀里撒娇的女人下一秒就被拖出去扔到狗圈,他知道愁宪永有多冷血,所以他不敢。
&esp;&esp;愁许后来战战兢兢地过了一段时间,住院的日子无聊又漫长,父亲和兄长从来没有联系过他一次,愁许也从最开始的担惊受怕到后来放松。
&esp;&esp;就在这件事被他抛脑后时,某日愁许在电视上看到了临江大桥汽车坠落的消息,而后屏幕内闪过那张他再熟悉不过的脸。
&esp;&esp;愁宪永一脸沉痛站在镜头前表达者自己对幺子的哀悼。
&esp;&esp;愁失死了?!
&esp;&esp;得知这个消息的愁许没有想象中的高兴,他惴惴不安了一整个夜,满脑子都是报废的车辆湿淋淋从江水里打捞出来的画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