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吃……第二十八口
&esp;&esp;货车往城市边缘行驶,道路两侧的高楼渐渐变成稀疏的平房,马路越来越宽阔。
&esp;&esp;向胜梅的電话从一小时前就打不通了,许乘意有些不安,但也没多想,听从她交代的,让师傅们把家具和零碎的东西搬上楼。
&esp;&esp;向笛背着包,蹲在楼下花坛边鬧情绪。从早上起就一言不发,眼睛肿得跟核桃没两样。等到师傅们都走了,她还蹲在那儿。
&esp;&esp;快八点,联系不上向胜梅,许乘意饿得头晕,总不能一直幹等下去,走过去问向笛要不要去吃东西。后者抿緊双唇,丢出一句你要吃自己吃。
&esp;&esp;许乘意点头,也没惯着她,手抄在兜里就往外走。向笛见她作势离开,连喂了几声,背上怀里的包就跟了上去。
&esp;&esp;走出这片街区,许乘意忽然觉得自己来到了这个城市折叠的另一面。
&esp;&esp;左边是玻璃幕墙的低矮写字楼,右边是一片老旧的廉租房。幹炒牛河和沙县小吃里挤满了人,各种脏摊炉灶炒得热火朝天。
&esp;&esp;她们在附近草草解决了晚饭,又拐去旁边的超市。舅妈给的錢,除去搬家的费用,已经所剩无几,许乘意自己添了点,买了些打扫的工具。出租屋总要清扫出来,不然晚上都没地儿休息。
&esp;&esp;往家走的路上,许乘意摸出手機,十分钟前周飏发了照片给她,是一张风景照,玻璃蓝海在阳光下泛起粼粼波光,远处天际线与海平面接壤处,几艘快艇疾驰着,在海面划出道白色泡沫。
&esp;&esp;照片的角落,她看见张维北的半张侧脸,还有隔壁班一个叫不上名字的男生。他们穿得休闲清爽,鼻梁上架副墨镜,标准的度假模样。
&esp;&esp;许乘意打量拍摄者的视角,有点矮,还有点歪,一看就是躺着随手拍的。
&esp;&esp;这人拍照压根不讲究构图什么的,全靠景在撑。
&esp;&esp;她笑了笑,回复他:【你幹嘛玩自闭,怎么不和他们一起?】
&esp;&esp;那头回得很快:【没劲,以前没发现和他们一块儿这么无聊】
&esp;&esp;他又问:【你搬完家了吗?】
&esp;&esp;许乘意回了个搞定的表情:【搬好了】
&esp;&esp;【那你发个位置给我,等回北京了我来找你】
&esp;&esp;许乘意点开定位,又切去导航软件看了看,从周飏家过来,开车要两个多小时,坐公共交通的话,倒完了地铁还得倒公交。
&esp;&esp;她突然有点别扭,回他:【不用了,到时候我们约个地方碰面吧,商量一下出去玩的事情】
&esp;&esp;周飏显然没察觉她的不对劲:【许乘意】
&esp;&esp;【怎么了?】
&esp;&esp;【我现在就想买票回来了怎么办】
&esp;&esp;许乘意皱眉,他怎么想一出是一出的:【你这样是浪费錢】
&esp;&esp;周飏无奈:【好了,不开玩笑了】
&esp;&esp;说完,他丢过来一条几秒的语音,许乘意心虚地瞟了向笛一眼,把听筒放在没人的那边耳朵,点了播放。
&esp;&esp;少年的嗓音干净清沉,带了点懒散的尾音,在電流声中格外好听。
&esp;&esp;“男的太黏人了是不是不好?”他轻笑了声,似是投降妥协,“但我真的好想你,许乘意。”
&esp;&esp;许乘意的唇角无声勾起,脚步不自觉轻快些,塑料桶里的刷子和肥皂盒叮啷作响。向笛瞥了她一眼,继续耷拉着脑袋往家走。
&esp;&esp;等到她们把两间卧室简单收拾出来,铺上床单被套,已经快到十一点。
&esp;&esp;向胜梅还没回来。
&esp;&esp;两人隐隐感到不安,但谁都没有先说出口。
&esp;&esp;躺在陌生的房间里,许乘意的眼皮跳得更厉害,她说不上来这份心慌是因为什么,但身体明明已经疲倦到了极点,眼睛却始终都闭不上。
&esp;&esp;后半夜,她终于浅睡过去。
&esp;&esp;这房子不隔音,又緊邻着街道,行人聊天跑动的声音都听得一清二楚。半梦半醒间,许乘意骤然听见有人在大声叫她的名字。起初她还分不清这是杂音还是什么,直到肩膀被人猛地推搡几下。
&esp;&esp;她一下睁开眼。
&esp;&esp;大事发生前,人往往是有预感的。就像这一刻,与向笛对视的那瞬间,许乘意突然機械地起身穿衣服,拔走插在床头的手机,去随身背包里拿出银行卡和身份证件。
&esp;&esp;她们急匆匆赶去醫院,手术室外围满了人,打电话给向笛的那个叔叔走过来,许乘意记得他,是之前在工地上遇到的那个工程负责人,向笛叫他耿叔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