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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 佛道（第4页）

&esp;&esp;难怪武后和圣人在事后大肆封赏阿郎。

&esp;&esp;并且向满朝文武认定，兵部尚书只有苏大为可当。

&esp;&esp;想必也是看到了其中的凶险。

&esp;&esp;政争，从来便是你死我活的。

&esp;&esp;便如昔年“玄武门”之变。

&esp;&esp;“布局之人，好毒的手段，好深的心机。”李博喃喃道。

&esp;&esp;苏大为轻轻转动着茶杯，并不想在此事多谈下去：“我怀疑右相都只是幕后力量的棋子，但现在说这些也没什么意义，此次若不是我带着消除蜀中大疫的功劳，而且献上灭疫之法，恐怕也难脱身。

&esp;&esp;而且那一晚，我收到消息虽晚，但还是做了最正确的选择，算是不幸之大幸。”

&esp;&esp;李博看了他一眼，知道他说的最正确选择，是不顾嫌疑，第一时间以秘道入宫。

&esp;&esp;其实这是一个极为艰难的选择。

&esp;&esp;说更直白一点，究竟是要程序正义，还是结果正义。

&esp;&esp;昔年秦王在王殿被荆柯刺杀，因为剑长一时不能拔出，只能绕柱逃命。

&esp;&esp;而满殿的大秦武卒，却只能眼睁睁看着荆柯挥舞着徐夫人匕首，而不敢上去救秦王。

&esp;&esp;为什么？

&esp;&esp;真当他们全都被点了穴？

&esp;&esp;并不是啊。

&esp;&esp;按秦律，若大王无召，任何人近大王身前五十步，诛。

&esp;&esp;当时站在满唐的秦朝大臣和武卒，不是不想救，也不是没能力救，而是知道，自己这上去，脑袋就保不住了。

&esp;&esp;冲上去救，能不能救下秦王？

&esp;&esp;毫无疑问。

&esp;&esp;就凭荆柯那三脚猫的功夫，任何一个大秦武卒上去，至少可以极限一对一。

&esp;&esp;若多上来几个，荆柯当场就被拆成零件了。

&esp;&esp;但是事后呢？

&esp;&esp;秦王会如何奖赏这些违律的秦卒？

&esp;&esp;你以为会赏爵赏金吗？

&esp;&esp;并不会。

&esp;&esp;那自然是按秦律，借汝人头一用。

&esp;&esp;顺便把家族老小，再判个砌长城，双赢。

&esp;&esp;鬼才愿意上去救秦王。

&esp;&esp;不去救，最多被赢政心里骂骂咧咧，至少脑袋保住了。

&esp;&esp;当夜苏大为所面临的，也正是类似的局面。

&esp;&esp;是，圣人是将地宫秘道偷偷告诉了一条给苏大为。

&esp;&esp;但同时也说了，若无宫中相召，不得擅入。

&esp;&esp;苏大为那一晚去了，还是冒着极大风险的。

&esp;&esp;去了，没救到人，脑袋搬家。

&esp;&esp;去了，也救了人，脑袋搬家。

&esp;&esp;去了，救了人，脑袋保住。

&esp;&esp;无非这三个结果。

&esp;&esp;好在李治没有治苏大为的罪。

&esp;&esp;还好大唐的律法，不是秦朝的律法。

&esp;&esp;总之，这一切都是踩在刀尖悬崖边上，颇为惊险。

&esp;&esp;“这次的事，我算是侥幸成功了，但若下一次呢？”

&esp;&esp;苏大为仿佛自言自语，又仿佛问李博：“一次次靠运气吗？就算圣人和武后想保我，若下一次的局，真的把脏水都泼我身上，我又拿什么来洗脱自己？就算是圣人，也不能公然违反唐律吧。”

&esp;&esp;“阿郎，那你想？”

&esp;&esp;“被动挨打，不是我的选择，只有千日做贼，哪有千日防贼的道理。”

&esp;&esp;苏大为淡淡道：“我的军功，可以保我自己的命，难道还能护住我身边所有人？要是对方真的要对付我，有的是手段。”

&esp;&esp;一番话，说得李博额头冷汗涔涔。